西海败落多年,但城中有一件宝物一直传扬在外。
那便是西海的铸剑师。
“修仙界十大名器中,有六个是剑器,而除去万剑山世代相传的玄剑鸣刃,其余五个都出自西海铸剑师之手。”
“鸣刃剑不过是借了万剑山的名头,才挤入十大名器榜。若是放在我们西海,这把剑只怕远远不够看。”
向来话少的云溯忽而道:“你未曾得见鸣刃剑,何以下此结论?”
白庆忌笑道:“还需要见它吗?玄剑鸣刃的来头世人皆知,乃一无名的凡人所铸,据见过鸣刃剑的铸剑师所言,它不够锋利、不够快,不够轻巧。”
“就连万剑山的灵溪剑尊也把鸣刃当作摆设,改用长刀作为武器。”
云溯摇头不语,只道不拿剑的人果然不懂剑。
他并未生气,白庆忌所言确是事实,但也远远低估了鸣刃。
铸造鸣刃的人,乃是万剑山先祖救下的一名遗孤。
当年,遗孤的村庄在一夕之间被未知的魔鬼屠尽,路过的先祖拼死救出他,并将惨死的村民妥善埋葬。
他为感激先祖,决心铸一柄剑;剑成之日,全村的冤魂涌入剑中,他们溢出的痛恨与感激交织,最终成就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玄剑握在他人手中时,平平无奇,落到剑尊手中,却能骤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份力量并不依靠铸剑材料和铸剑师技艺,而来源于世间冤魂的不甘。
先祖郑重使用着玄剑,他发现每当玄剑感受到弱小的生命即将消亡,会兀自发出嗡鸣声,便赐予剑名,“鸣刃”。
此事是万剑山的密辛,云溯当年接过此剑时,师父曾嘱托他,倘若找到最初屠尽村庄的魔鬼,一定要为剑中冤魂报仇。
“如果在你有生之年不曾找到凶手,那么,告诉下一任剑尊,让他继续这份使命。”
想到不知踪影的鸣刃,云溯有些惭愧。
一旁,白庆忌边走边夸赞着铸剑师,道:“我今日介绍的这位,虽然比不过专为城主服务的那一个,却也是西海城中的佼佼者,来——”
他叩响了门扉,片刻后,柴门拉开,露出一张和白庆忌同样见之易忘的面庞。
白庆忌轻咳一声,道:“这是铸剑师黑庆忌。”
听到这个名字,云溯的表情瞬间凝滞,叶灼连连咳了几声,目光不敢置信地在两个庆忌身上扫来扫去。
见此情状,白庆忌露出一个隐秘的笑,好似得了什么乐趣。
三人进入黑庆忌屋中,这时候,白庆忌才慢悠悠解释。
原来,白庆忌不姓白,白是他的名字,他没有姓,庆忌是他所属的妖类。
“我们只居于西海,且个数鲜少,深居浅出,所以没多少人知道世上还有一个叫做‘庆忌’的妖族。”黑庆忌给他们倒了羊奶招待,缓缓解释。
他默默看了白庆忌一眼,道:“二位客人不要见怪,白最喜欢耍人,喜欢看人吃惊的样子,你们如果生气要打他,那就打吧。”
白庆忌怒斥他不顾亲族之情,黑庆忌充耳不闻,手中擦拭着一柄刚铸成的新剑。
云溯静静观察着黑庆忌,相较于白庆忌,他的气息更弱,修为更低,容貌更能淹没于人群。然而,他有着极为亮眼的铸剑才能,此刻他手中的剑绝非凡品。
那剑剑身如镜,极其锋利,隐隐流着锐利的杀气,确实是一把好剑。
叶灼打断了胡闹的白庆忌,不愿浪费时间,直接道明来意,要黑庆忌拿出最好的剑。
“价格不是问题。”
黑庆忌缓缓抬眼扫过:“请问,给谁的剑?是你,还是他。”
“哪儿那么多规矩,”白庆忌不耐烦道,“磨磨唧唧,拿你那把最好的来不就成了?”
“不一样,什么样的剑主配什么样的剑。”
黑庆忌看向叶灼,“如果是你,你的剑很不好造,这个单子我不能接。”
叶灼假笑道:“不劳费心,我已经有了剑。”
未名剑勉勉强强还能用。它除去话太多,倒是很有韧性,几次磨难和危机都没折断。
黑庆忌颔首,又指向云溯,“那就是他。但,他随手拿任何一把剑都可以,威力大差不差,不会有很大差别。”
听到这句,白庆忌一脸不解,叶灼则皱着眉头。
“他和剑天生就没有隔阂,在材质和铸剑技艺上用工夫是无效的......要想更上一层楼,需得赋予剑更多铸剑师拿不到的东西,让剑生出愿望和心智。”
云溯若有所思,当下便知道,黑庆忌确实是个资深的铸剑师,所说的极其契合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