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不由得想到潜在的几个威胁,尤其是沈明澈,眼眸愈发幽深。
他再次将前进速度加到极限,未名剑却陷入沉默,连他身上悄然散出的魔气都无心控制。
未名剑回想方才突如其来的极致痛苦,扒开痛苦的外衣,它冥冥之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牵引,那大约是隔绝了许多岁月却不曾消减的羁绊。
【我好像想起来了......】
“长话短说。”
叶灼仍沉浸在师父与他人产生情爱的恐怖幻想中,心烦意乱之中亦是随口答了一句。
未名剑长长叹气,后来便没了声响。
叶灼以为它不打算再说,可事实上,未名剑剑身的红光忽明忽暗,再次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响。
此刻,远处地平线上已然出现一个黑点,那正是抒弥国的所在,再有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然则,距离越近,风沙越大,叶灼又是逆风而上,大量的沙尘顿时挡住前路,使人辨不清东西南北。
他立刻将剑插入地下,下.身运气稳住,以免被狂风卷走前功尽弃。
望着眼前一片无尽的黄沙,叶灼勉力定于原地,心中惊诧不已:据未名剑所言,无相寺至抒弥国一带,狂风妖魔只在高空之上盘桓,地面的道路最为安全。
如今异象突然显现,可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叶灼暗自祈祷着狂风只是偶然,很快就会停止。
但,天不随人愿,一阵嗡嗡声由远及近,叶灼警惕抬首,迎面近百团人头大的黄灰色球向他袭来。
那正是大漠之中以群体活动的一类妖蜂,它们甫一出现,往往见人就一拥而上,于几息之间将人吸成干尸;纵是修士,也常常对其束手无策,只能选择跑远。
叶灼见状,心道跑了他就没办法去抒弥国,一咬牙,瞬息原地窜起庞大的赤色烈火。
妖蜂修为不低,叶灼是调用了四肢百骸的所有潜力,才得以在眨眼之间,将所有妖蜂除尽。
为此,在蜂的尸体卷入狂风的同时,叶灼亦是力竭,经脉里的剧烈疼痛,使他不由得单膝跪地。
“咚——”
忽而一声钟起,源于抒弥的同一方位,叶灼一口气尚喘不过来,下一声钟响再出,突变又起。
“咔。”
他手中的未名剑急剧颤动,竟是陡然将剑鞘震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她!是她!!!】
血红的刺眼光芒从剑鞘的裂缝中射出,不出所料,未名剑挣脱符咒和剑鞘的双重束缚,彻底癫狂,迎着受钟声鼓舞愈发强盛的狂风而去。
而它的主人叶灼,突然失去剑的支撑,险些被狂风掀飞,千钧一发之际,叶灼双手死死扣住地面上突起的一块尖锐石头,割破了手掌才堪堪稳住。
“嗯?”
叶灼一惊,石头明明白白发出了人的声音,登时惊诧与愤怒涌向全身——这块石头,是潜藏在大漠里的妖兽!
石兽很快露出残杀的真面目,眨眼间就垒起□□丈高的石墙围住叶灼。
“留下,共飨盛宴!”
震天的狂笑淹没于狂风之中,倘若有大能于此时路过抒弥国上空,就会看到骇然的一幕:
以抒弥国为中心,危险的未知气场扩散四周,卷起狂风,让所有妖魔就此掀起躁动疯狂的屠.杀。
而叶灼头顶,石墙正从四周围成一个圆顶,落入其中的光只剩巴掌大小的一个圆。
叶灼被尖锐的石块卡住手脚,石兽怀抱着猎物,嘲笑道:“你乖乖躺好,一点痛苦都不会有,就像做一场梦。”
“就凭你?”
叶灼的声音极其虚弱,储物戒中有大把的爆破符,但这么近的距离,一旦使出,自己也要缺胳膊少腿。
纵使逃脱,这样的他又怎么到抒弥国见师父?
最后说的这三个字,不过是叶灼死不认输的强撑,以及烧得疼痛的不甘心。
为什么,分明到了此处,却还是有如此多的东西阻挡他的路。
叶灼冷笑一声,呕出一口血,难道他要见云溯一面,还是逆天之行?!
若真是天道不许他,那该死的就是天道,他所有的肆意妄为,都是理所应当!
石兽忽而听到他阴阴的笑声,潜意识里感到危险,但对食物的渴望还是盖过一切——
它骤然收拢最后的缺口,张开石缝就要吞噬云溯。
突然,石兽的胸口一空。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它一脸懵懂,却正巧碰上一双如同深渊地狱般的眼眸。
“古籍里说,石兽极为坚固,唯有一颗石心是其弱点。”
叶灼艰难抬起头,左手掐着一颗石头心,指尖白骨森然可见。
不等叶灼再行攻击,围死的石墙失去支撑,分崩离析。
石兽不住颤抖,它刚才不明白耗尽法力的猎物怎么忽然复苏,可死前它看清叶灼的脸庞,就绝望地知晓了缘由。
俊美青年的脖颈里,生出几条瑰丽又奇异的魔纹;是魔气替代了他原本纯净的法力,精准地挖去心脏。
压制了二十年的血脉,终于在主人宁可失去生命的执念之下,破土而出。
“都怪你,”叶灼的声音极其平静,“我这个模样,见到师父,要怎么和他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