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席间。
奚昭见沈清许与荀北亭牵手而归,便知晓今日宴饮她想要的结果已经成了。
天色已不早,这宴会也该结束了,奚昭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准备离席。
徐诗韫走上前来:“殿下,小臣有一不情之请。”
奚昭:“何事?”
徐诗韫:“今日小臣看中了永嘉郡主的画,希望殿下能将郡主的画赐给小臣。”
此话一出,席间女君男君皆望向了江云苏,甚是好奇,她究竟画了什么,能得到徐诗韫这样才华绝妙之人的赏识。
奚昭命人将江云苏的画找出来,赠予徐诗韫。
风允珺恰逢其时开口:“依我看,江小娘子天赋了得,不知是否有意,跟随徐娘子深学画艺。”
奚昭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风允珺。
席间江云苏目光炯炯,满眼期待,比起在崇文馆学习经史策论,她更想学画,她听过徐娘子的才学,她想跟着她学画。
她看向兄长。
江聿燃自是为她欢喜。
江云苏破例入崇文馆学习一事,他仍觉不妥,他知道奚昭出于好意,想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但朝廷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奚昭,她为他们兄妹二人做的够多了,若是明面上对苏苏过于关注,反而会引来猜忌。
他想徐诗韫和风允珺也是担忧苏苏的事会影响到奚昭,才会做出这般决定。
由此可见,苏苏还是远离东宫为好。
但他不知奚昭如何想。
江聿燃小心翼翼看向奚昭,奚昭也正瞧着他。
奚昭问他:“你觉得永嘉的画,如何?”
江聿燃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征求他的意见。
他连忙起身回话:“殿下,郡主的画作,仆家不敢妄议。”
奚昭:“本宫让你说,你便说。”
江聿燃回望了一眼江云苏,江云苏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心中期许快要满溢出来。
他无奈叹了口气,回奚昭的话:“殿下,仆家觉得……好。”
奚昭看向席间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江云苏身上:“永嘉,你可愿跟随徐娘子学画?”
江云苏早已急不可耐,欢喜溢于言表:“我愿意,我愿意!”
江聿燃暗自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收敛一点,他却也喜不自胜。
如若今日,苏苏拜徐诗韫为师,那么日后护着她的人,就多了一个。
奚昭:“徐娘子,意下如何?”
徐诗韫福身行礼,笑意温柔:“小臣正有此意。”
奚昭从软座上起身:“师者,尊也,大周尊师之礼不可缺,今日便由本宫为永嘉备礼,与诸位一同见证,如何?”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
奚昭吩咐霜凝去准备拜师礼具。
一刻钟后,月照池畔。
徐诗韫立于桌台之后,提笔写下收徒帖。
江云苏跪立在桌前,念着临时学来的几句拜师词:“今生有幸,得遇尊者,欲拜尊者为师,听其道,习才学,谨记师生之仪礼,谨遵师者之教诲,不失礼,不逾矩,善品行,摒恶习,一日为师,终生敬仰,生生不忘,世代传承,学徒江云苏请尊者收拜师帖。”
江聿燃得奚昭授意,匆忙为小妹写好拜师帖,由霜凝转交给她。
江云苏双手呈上。
双贴交换,她起身,翻开书帖,提笔落名按下手印。
跪尊求师,尊回书帖,两帖交换,盖印为约,初礼成。
徐诗韫将腰间玉佩作为信物递交给她。
江云苏收好信物,将备好的回礼递送给她,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师授薄礼,信守师言,徒回师礼,表以敬崇,二礼成。
徐诗韫拿起一支新毫笔,蘸了朱砂,在江云苏眉心落下。
江云苏再行跪礼:“徒生江云苏,拜见师尊。”
朱砂启智,承师之愿,徒行大礼,拜尊为师。
拜师三礼已成。
宴会结束后,江云苏以求学为由,收拾行囊随徐诗韫而去。
此事,从东宫传至陛下耳中。
勤政殿里,皇帝安插于东宫的耳目回来复命,将徐诗韫与江云苏一事,娓娓道来。
皇帝先前对奚昭的猜疑,放下许多,他原以为奚昭把江云苏接到东宫,另有企图,没想到竟真是顾念她无人照拂。
现在江云苏跟随徐诗韫离去,他倒觉得比留在东宫合适,徐鹤春本就是他这边的人,江云苏留在徐家,也好监视一二。
他挥挥手,那耳目便退去,继续去东宫潜伏。
东宫,昭阳殿。
奚昭卸了妆发,长发披散,穿着舒适的寝衣,躺在软榻上。
“江聿燃还没回来?”
霜凝:“还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