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我不要!我要你今天就答应与我成亲。”
徐诗韫笑说:“不答应又如何呢?”
“不答应,我就挠你痒痒。”闲王抱起她放在床榻上。
两人在床上嬉笑打闹。
徐鹤春行经此处,听到房中传来男人的嬉笑声,脸色一黑,踢了一脚门槛。
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徐鹤春这本难念的经便是亲生女儿徐诗韫。
徐诗韫是长安城的才女,这得益于她有一位学富五车文采斐然的母亲,她从小便喜爱读书,启蒙后更是被送去过余家的私塾读书,渐渐她的才学远超他人,后来同余家请去教书的师者起了冲突,便再也不去了。
但她已经可以自学成才,她已经不再是别人给她什么书她就去学什么书,她会筛选出更适合自己的书,也会摒弃那些巧言令色限制女子的书,她还会自己写书。
她研究诗词,写出了篇篇佳作,诗风婉约,词句却锋利。
她研究古画,画出了千军万马气吞山河,也画出了市井烟火江河湖海,她的画作至今还是达官显贵女君男君之间抢手的稀罕物。
因此,她的名气响震长安,她的才学无人不晓。
及笄之后,上门提亲之人几乎踏破余家门槛。
可当徐诗韫发现曾与她一并在私塾读书的男子,哪怕处处不如她的无能之徒都有机会考取功名,而她却只能嫁做人妇时 ,她愤怒!她不甘!
她理解了母亲的叹息与苦涩,也理解了母亲在教她人生道理时,眼中闪过的无奈和期许。
父亲为她定下婚约。
她留书离家,远游江湖去,遇到了知己风允珺。
在外云游的几年里,她得一高人指点,研习医术,找到了更多喜欢做的事。
再归家时,长安城已传遍她的流言蜚语,说她逃婚离家,说她同野男子跑了,说她在外清白不保,说她难登大雅之堂,说她一介才女不过如此。
他们辱骂她,诋毁她,却把她归家后的第一张画作炒至天价,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惊动了陛下,陛下看过画后,连连称赞,最终收至皇宫。
而后长安城的流言蜚语少了许多,被陛下夸赞过的人,谁也不敢妄议。
因她离家多年,这上门提亲的人也有所顾虑,便也没有再来了。
徐诗韫乐得自在,少了许多烦心事,她的父亲却整日哀愁。
眼看着她年近二十,都未能成亲,更是愁得吃不下饭。
母亲便不让后厨准备父亲的饭了,连续饿了三天,父亲终于不愁了,吃饭时狼吞虎咽,恨不得将锅碗都吃掉。
不知母亲对父亲说了什么,父亲便不整日想着将她嫁出去了。
她与闲王奚枫相差三岁,无媒合欢之事,算是个意外,一个在她计划之外的意外,她没想过云雨之后就被他赖上了,后来就这样秘密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还挺有趣。
不用困在深深的宅院里,不用因公婆儿女等家庭琐事操劳,只顾风花雪月,她倒也乐在其中。
相处一年后,她发现了他王君的身份,这一年来,他时时夜袭爬窗,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是定国公府家不受宠的庶子。
此后她便不容他了,他却固执的很。
寒冬腊月的夜晚也要站在窗外候着,冻到风寒岂不是会闹得人尽皆知,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况且她也不想闹到陛下面前,到时不得不嫁给他。
她只好让他进来,没想到他真的得了风寒,一连在她这里住了好几天,被她医好了也不肯走。
也是这段时间父亲发现她在房间藏了男人,大惊失色,被她如此放肆的行为,气到昏厥。
徐诗韫索性将计就计,谎称奚枫是她在南风馆寻来的男倌,而且还不止一个,让父亲彻底打消为她许配人家的念头。
徐鹤春在知道此事后,再也不想着给徐诗韫许人家了,反而要为女儿遮掩这等放浪丑事,在外逢俞说亲者,便说自家的女儿不外嫁,而后招来了一群争相为婿者。
奚枫知道此事后,用了点他身为闲王的权力,将那群人揍了个遍,总算清净。
日子久了,徐诗韫也越来越不避着母亲父亲和府中忠仆。
照顾徐诗韫的奴婢都知道,娘子好男色,日日会郎君,有时青天白日都会命人从徐府后门接小郎君进来侍候,第二日才放人离去。
小郎君穿着清一色的玄衣斗篷,戴着帷帽,没人见过真容,谁也不知娘子包下了几个男倌供以取乐。
徐诗韫听到父亲踹门的动静后,和闲王收敛了几分。
她望了望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怀中的闲王,叹了口气:“你以后别来了。”
闲王抬起头,以为她是要他避风头:“那等朝中之事解决了我再来寻你。”
徐诗韫摇了摇头:“我是说以后,你都不必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