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萧允携妻子返回江州,奚昭命人暗中护送,萧晏书却是赖着不走了。
奚昭忙得很,没空搭理他,让霜凝给他安排好住处。
仅过了一日,她派人传出去的消息便已传遍长安城。
她因萧灼夜宿春江楼一事,在朝堂上被那些与她不对付的朝臣耻笑了一番,她不予理会,接着她便请奏陛下,再为她挑选太女卿,并要广纳侧侍良卿良侍仆郎。
某些朝臣这会子又笑不出来了。
春江楼自那鸨娘死后,一直是关门状态,宸王还没想好让谁去代替鸨娘为他敛财,民间又流传起他私投赈灾款于青楼一事。
当然太子殿下去春江楼捉奸的事,也传得人尽皆知。
皇帝为了尽可能压下宸王之事,从中擀璇,命人暗地散播东宫丑闻。
不知怎的,这流言竟谣传成,太子殿下去春江楼调查宸王私吞赈灾款一事,凑巧捉了个奸。
流言蜚语正盛,奚昭称病告假几日。
她领着江聿燃,去了一趟兄长生前送她的府邸。
自江聿燃和他姑姑相认后,她也回想起了许多事,原来江聿燃说的是真的,他们早就见过,只不过是她忘记了。
这府邸本是江家旧宅,奚昭原本不知兄长当初为何要买下来送她,还提了一句江家小郎君,现在恍然大悟。
马车停在府门外,府门上挂着一幅牌匾,写着【明府】二字,奚昭下了马车,这明府的妇人也出来迎接。
妇人行礼:“女君,您回来了,今夜要在府里用膳吗?”
奚昭吩咐:“我和姑爷明日离开,你去准备吧。”
妇人多看了一眼江聿燃,既然是殿下认下的姑爷,以后见了这副面孔,就要好生招待。
奚昭走进府门,江聿燃亦紧随其后,他轻车熟路地在府中游走,像是回了自己家。
“殿下,这里!这是我以前的家!”江聿燃兴奋不已。
奚昭笑看着他,他脚步轻快,在长廊上越跑越远,一直消失在回廊尽头。
奚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她来这里的时候不多,也不曾好好看过这座府院。
辗转来至后院,江聿燃正站在那口井边,用水桶打水喝:“殿下,你快来。”
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碗,用碗舀起水桶里的井水,自己先喝了一口,又递给奚昭:“殿下,很甜。”
奚昭饮了一口,唇角溢出一些,他用衣袖给她擦去。
后院里的桃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飘然于身,这样的春日景,让人很是安逸。
他生于春日,如春风般温和,亦如春草般坚韧,她想,她不会再喜欢上除他之外的人了。
奚昭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本宫骑马误伤了你,现在是真的负责到底了。”
江聿燃眼中燃起喜悦:“殿下,你想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抱起奚昭转了两圈:“我没有骗你吧,我们早就见过,虽然你戴着帷帽,那时我还不知道你的长相只知道你是兴安公主,但我阿娘说了,以后是要和兴安公主成亲的,多年后在侯府,我还是见到你了。”
那时便一见倾心。
不过,他才不说。
奚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她下来,落地后,她轻轻捏住他的耳朵:“小小年纪就觊觎本宫,你还真是大胆。”
江聿燃微微躬身,笑说:“因为跟着殿下可以吃香喝辣,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在阿耶封官加爵之前,阿娘节俭持家,穗香阁的点心一年也就能吃一回,但殿下回回来寻我,都会给我带很多没吃过的点心,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和殿下成亲!”
“笨蛋,就知道吃。”奚昭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江聿燃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她甩开,他再拉住,反复几次后,他从背后抱住她,贴着她粘着她往前走。
“殿下,殿下,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奚昭笑而不语。
江聿燃依旧抱着她,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两人前脚后脚慢吞吞地走在长廊上。
他也依旧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还以为耶娘死后,我再也不会有幸福的日子了,现在我有了殿下,还认了姑姑,苏苏也平安无事,每天都很快乐,耶娘在天上也会为我高兴的。”
奚昭轻“嗯。”一声,唇角上扬,望着廊边草木,心情也跟着愉悦。
春和景明,桃花灼灼。
这风景,果然与心爱之人相看最好。
走进前院,萧晏书不知何时,站在院中,手握长剑,颈上仍然戴着那溯洄哨。
江聿燃握紧了奚昭的手,刚才还在她耳边一停不停的嘴巴,这会儿终于闭上了。
萧晏书盯着他们紧握的手看了一会,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师姐,我走了。”
他知道留在东宫也无济于事,奚昭不会喜欢他,也不会纳他做仆郎,反而会让她愈加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