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
将萧允夫妇安置好,奚昭便打算去看一眼江聿燃,不料却被萧晏书缠上了。
“莫要跟着我。”奚昭疾行如风,身后的萧晏书怎么也甩不掉。
萧晏书紧随其后,嘴上也不闲着:“师姐,纳我入东宫吧?我不会像他一样,去青楼寻欢作乐。”
“本宫只叫人请了萧刺史和萧夫人,你跟来做什么?”
萧晏书摸了摸脖子上的溯洄哨:“师姐,我想了许久,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放不下你,我心悦你。”
奚昭停下,回身抵住他的胸膛,阻碍他的脚步:“滚回去,本宫也说了,不会纳你入府。”
“可是江——”萧晏书戛然而止,忙改口:“可是我阿弟他已然背叛了太子殿下,殿下还要留他在东宫吗?”
“你阿弟无论如何都是本宫的郎君,你且放心,本宫会好好待他的。”
萧晏书不理解,江聿燃的身世是假的,可这夜宿春江楼的事,陛下都知晓了,总归是真的吧?
他理解奚昭为了自保不得已继续为江聿燃隐瞒身世,毕竟萧家也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行这欺君之事,可江聿燃既然已经背叛了她,她为何还要继续留他在宫里。
她不是一向厌恶这腌臜不洁之人吗?
“师姐,你就留我在东宫吧。”萧晏书握住她的手,开始服软撒娇:“我定会对你一心一意。”
奚昭身后传来玉碟破碎的声音,回身望去,江聿燃站在潇湘苑的门口,这地上的茶盏不知是他故意摔碎的,还是没拿稳。
他转身回了潇湘苑,重重合上门。
奚昭推开萧晏书,拍了拍门。
木门一开一合,奚昭不曾反应过来,就被江聿燃拽了进去。
萧晏书站在门口,大喊:“萧灼!你想干什么,放太子殿下出来!”
一门之隔,门外萧晏书急得团团转,门内倒是火热。
江聿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奚昭还不曾见他如此急躁,她轻抵着他的胸膛,半睁着双眼,欣赏他投入的神情。
一吻落尽,江聿燃背抵着被拍得晃动的木门,将奚昭紧紧拥在怀中:“原来殿下始终不曾信任过我。”
他心里委屈,却毫无办法。
这次在春江楼设计宸王入局,她本可以与他商议好,里应外合,却什么都不与他说,将他一个人丢下,不就是试探他的忠心吗?
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他有背叛她的可能。
“江聿燃,本宫就是如此,对谁都不信任,嘴上说着忠心于本宫的不止你一个,背刺本宫之人亦不计其数,你凭什么要本宫全然信任于你?”
奚昭并未说谎,不论是在战场还是朝堂,她皆被亲近之人背刺过,她不得不提防。
“如果承诺不足以让殿下信任我,可殿下拿捏着我的软肋,又何惧我会背叛?”
奚昭轻推开他,抬头望去:“因为你心太软,本宫让你亲手杀死林兆河,是要你直面生死,可在宸王拿阿音威胁你之时,你还是动摇了。”
“我……”江聿燃不否认,他见不得一条无辜的性命因他而死,可是他也知晓一旦身份暴露便会牵连更多人,宸王也并不会在他承认后,就真的放过阿音。
他是犹豫了,只是出于本能的心软。
“江聿燃,你要明白,在这条路上,总要有人来牺牲,若你事事心软,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本宫为何设局嫁祸于宸王,不止是为了保你性命,还为了萧家,为了与此相关的每一个人,本宫要保护的人太多,不会因你一个人的想法就改变计划。”
江聿燃依旧委屈:“那殿下可以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何必将我蒙在鼓里,还将我骗到春江楼去……”
这下,他的名声全毁了,他也不再是东宫侧侍了,那萧晏书竟然想趁虚而入,他不允!
奚昭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以示安抚:“阿灼,我也不是事事尽在掌握,也要靠你自己临时反应,不过蒙混宸王这件事,你做的很好,现在陛下已经对宸王产生怀疑了,这利于我们下一步计划。”
萧晏书耳朵贴在门上,迟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急不可耐地拍门吆喝:“开门!萧灼,你要对师姐做什么!”
江聿燃拧眉,转身将门打开,一掌推远萧晏书:“兄长!你敲什么敲!殿下说了只喜爱我一人,纵是我做错了事,殿下也会原谅我的!我知你忮忌我命好得遇殿下,现在想趁虚而入,没门!”
未等萧晏书骂上一句,江聿燃匆匆将门合上落了内锁,拉着奚昭的手往床榻边去。
奚昭见他并未继续埋怨,在他脸颊上赏了一个吻,安慰他:“待本宫将春江楼查封,让宸王把赈灾款都吐出来,就能为江家平反了,你别急,本宫答应你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江聿燃低头看着脚上布鞋,不去看她:“可是殿下也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欺瞒我,殿下也没有做到……”
奚昭捧住他的脸,笑看着他:“你与我心有灵犀,不必说你就能猜到我要做什么。”
“殿下又这样,每次都这样,哄上几句,下次还欺瞒我试探我,我就这般不值得殿下信任吗?明明我已经坦诚于殿下,不论是阿娘身世,还是苏苏,殿下纵然不相信我的真心,握着我这么多把柄,还怕我会不忠心吗?”
江聿燃别过头去,轻轻扯下她的手,他心里还是怨的。
而且他心中不安,那阿音和舞蝶就这样死了,他良心不安。
他能理解奚昭所说,注定有人要牺牲,或许有一天,为了顾全大局,他也是被牺牲掉的那一个,可他还是不愿牵扯进无辜之人,更不愿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奚昭轻叹,向他保证:“那好吧,本宫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真的?”江聿燃回看向她。
奚昭点头:“真的,以后事先与你商议。”
江聿燃抱住她的腰身,枕在她的腿上:“殿下不准再骗我。”
奚昭摸了摸他的脑袋,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哄好了。
“可是殿下……”江聿燃欲言又止。
奚昭捏了捏他的耳朵:“嗯?又怎么了?”
江聿燃:“殿下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还要装疯卖傻吗?而且我现在不是东宫侧侍了,殿下是不是要娶别的男子进门了。”
奚昭心中早有打算,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聿燃眼睛一亮:“这样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