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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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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心久难静,自那日见了萧灼后,他就日夜难眠,总会想起那江既白。

看皇后反应,想必也是不知晓的,但他这女儿就未必是清白的了。

人是奚昭带来的,好巧不巧和那死去的江聿燃如此相像,很难不让他怀疑,这人是江家那条漏网之鱼。

这个中缘由他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能安心,而今早派去江州的暗卫已归,将从江州带回的信息呈上。

江州刺史萧允确有一位嫡次子,自出生起便被送去乡下庄子养,这萧府上下也人尽皆知,年岁也对得上。

几番核对,这萧灼竟真是那萧允之子。

他暗中调查,怕的就是闹了乌龙,本想着事情就这么算了,却没想到宸王会在春江楼闹这么一出戏,而好巧不巧这萧灼也是个不省心的,跑去寻欢作乐,被奚昭抓了个正着。

一来二去,满城风雨,宸王和太子先后从春江楼出来,这外面都不知传成什么样了,传点风流韵事倒无济于事,万一传出点有关忠义侯的风声,恐会牵连出更多。

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已是进退两难,不给奚昭一个说法,看来是不能罢休了。

然而这环环相扣,一桩接一桩,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

皇帝瞟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宸王,这萧灼身世他尚不知真假,也不曾知会他去调查,他怎会插手此事,还这般巧合的在春江楼抓住了萧灼。

不等皇帝思索明白,奚昭便将阿音传至殿中。

阿音虽已收拾利落,唇角的血迹也已擦干净,但脸颊的浮肿还没有消退,她不敢直面圣上,遂跪地颔首。

“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阿音语气轻颤。

奚昭坐于木椅上,盘问她:“昨夜可是你伺候的萧侧君?”

阿音跪着转向奚昭,吓得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不知萧侧君是殿下的人,奴婢都是听从鸨娘的安排,才去伺候萧侧君的。”

她匆忙从腰间摸出那一锭白银,双手呈上去:“这是萧侧君赏给奴婢的,听宸王王君说这是萧侧君从东宫偷来的,奴婢不敢要了,奴婢还给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玷污太子殿下的郎君。”

宸王见她倒打一耙,怒声大喝:“你再敢胡言乱语,本王要了你的狗命!”

阿音忙跪向皇帝,磕头不止:“奴婢没有胡言乱语,奴婢不敢不说真话,求陛下明查。”

奚昭又问:“宸王可曾拿你要挟萧侧君,要他承认自己是罪臣之子江聿燃。”

阿音哭道:“确有此事。王君一直说萧侧君是江聿燃,奈何萧侧君一直否认,王君一气之下,对奴家非打即踹,还拿奴家性命要挟,胁迫萧侧君承认自己是江聿燃。”

奚昭看向宸王:“本宫倒是想问问宸王,逼迫本宫的侧侍承认自己是罪臣之子,寓意何为,怕不是想要借此污蔑本宫,让陛下降罪本宫。”

宸王骂道:“你别装了!奚昭,昨夜是你化名月郎女扮男装送他来的春江楼,那老鸨子和花魁皆可以作证,那花魁听到你和江聿燃密谋,早已尽数告知本王,本王这才确定萧灼即是江聿燃。”

“月郎?还女扮男装?真是荒唐!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宫昨日下朝后都不曾离开东宫,东宫上下皆可为本宫作证!”

宸王:“阿耶,叫那老鸨子和花魁来认一认便知晓。”

皇帝坐在龙椅上,挥手让侍卫带那鸨娘和花魁前来。

鸨娘见了奚昭后,目瞪口呆:“月,月郎君,你怎是个女子?!”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子殿下!”霜凝立于奚昭身侧,怒视眼前穿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子。

这老鸨子面露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手上不知落了多少条无辜女人的性命,也难怪殿下要借此机会了结她。

宸王见缝插针:“阿耶,昨夜是这鸨娘接待的月郎君,她说的话,您总能信?”

皇帝皱眉看向奚昭:“太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奚昭:“她说是便是了?本宫昨夜一直在昭阳殿,难不成是从东宫飞出来的?我看这鸨娘也是宸王特意安排来陷害本宫的。”

“常侍卫。”皇帝招来他在东宫安插的眼线,既然已经暴露,也无需再隐瞒:“昨夜,太子可出过宫门?”

常侍卫:“回陛下,太子殿下一直在昭阳殿,当真……不曾出来过。”

皇帝怒视宸王:“处心积虑陷害太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陷害也就算了,还落了把柄主动送上门,这让他如何帮他遮掩,真是不争气。

宸王急忙喊道:“怎么可能!那月郎君分明就是太子。”

他指向花魁:“你说,昨日你接见的月郎君,到底是不是太子。”

花魁舞蝶抬头看了一眼奚昭,颤声道:“回陛下,这月郎君面如冠玉虽有几分姿色,可昨日奴婢伺候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怎会是太子殿下呢?”

“你!”宸王气喘不顺,指了指奚昭又指了指地上的花魁,顿时明白过来了:“你,你也是奚昭的狗!好啊你们这两个贱婢,竟然合起伙来设计本王!”

奚昭:“宸王!这花魁和鸨娘皆是你找来的,怎得这花魁说了句实话,又成了本宫的人,你还真是喜欢颠倒黑白,给本宫泼脏水。”

皇帝抓住了一丝线索,问这花魁:“你说昨日你确实伺候了一位月郎君?”

花魁点头:“回陛下,是。”

皇帝:“那你可曾见过这位萧侧侍?”

花魁:“见过,这月郎君是和萧侧君一起来的,不然凭萧侧君的身份,是进不了上厢房的。”

皇帝又质问鸨娘:“这月郎君是何等身份,你可知晓?”

“这……”鸨娘看了一眼宸王,欲言又止。

奚昭:“你可想好了,不论你与宸王有何交易,欺君可是死罪。”

鸨娘一时乱了阵脚:“这月郎君是一个月前定了这上厢房的客间,是以宸王王君的名义定的,当时我报备给王君,王君并未多说什么,只教我盯好这月郎君即可,月郎君近来也来过几次,但都不曾去这上厢房,而是点了平厢房的女姬,只昨日突然来了上厢房。”

宸王万万没想到,竟会着了奚昭的道,当时鸨娘给他报备的时候,他便知晓这月郎君是奚昭,他不知奚昭为何以他的名义订客间,便让老鸨盯好她,一有行踪立刻向他报备。

他本意是想监视奚昭,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奚昭,你竟然从那时就开始算计我!”

奚昭不理会他的喊叫,而是质问起江聿燃:“你说,昨日是谁帮你逃出东宫的?”

萧灼看向宸王,指道:“那月郎君说,我的罪名已落实,陛下下旨要杀我,他是奉宸王之命,助我逃出东宫的。”

指认完毕,他忙抱住奚昭的裤腿,苦苦哀求:“殿下,我太害怕了,是我一时糊涂,皇后圣君病倒后,我以为殿下不喜欢我了,要杀了我,才逃跑的……”

奚昭一脚踢开他:“贱种!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任谁都能糊弄走。”

奚昭抚衣跪立于皇帝面前,语气严肃:“陛下,事到如今,您也该明白了,除了宸王,儿尚且不知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萧灼带离东宫。”

宸王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解释,反而像极了欲盖弥彰:“你少污蔑本王,本王,本王从未派人去过东宫!”

奚昭:“不是你还有谁?宸王到现在还不承认吗?先是安排月郎君将萧灼诓骗至春江楼,明知这萧灼是本宫的男人,却领他到这烟花之地,与旁的女子行苟且之事恶心本宫,还匿名传信给本宫,让本宫去春江楼捉奸,让本宫成为这长安城的笑话。”

“因萧灼与那江聿燃相像,宸王就以昨夜侍候他的女姬要挟他承认不实罪名,萧灼心软,昨夜又被这女姬安抚,自会不忍,若本宫去的再晚些,萧灼恐怕就认下了这罪名,到时宸王将萧灼提到陛下面前问罪,岂不是落实了本宫的罪。”

“眼见嫁祸不成,你就串通这鸨娘和花魁污蔑本宫是女扮男装的月郎君,若非本宫一夜未出昭阳殿,还真是百口难辩。”

“宸王啊宸王,你可真是好心机,好算计,如此大费周章地陷害本宫,是真想让陛下废了本宫,立你做太子,那本宫今日将这太子位让给你如何?!”

宸王被气得晕头转向,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比窦娥还冤,这桩桩件件分明与他毫无干系,竟都成了他的罪名。

“阿耶,儿冤枉啊!”

奚昭嗤笑:“冤枉?这鸨娘是你喊来作证的,她说这月郎君是你的人,这花魁也是你喊来的,她说昨日伺候的月郎君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至于这阿音,你说她是本宫的人,真是天大的笑话,若是本宫的人,又怎会上了萧灼的床,本宫又何必亲自去春江楼捉奸。”

宸王翻身爬下担架,跪爬到皇帝面前,忍着双腿的疼痛,跪拜哭求:“阿耶,儿当真是被冤枉的,儿听信了这花魁的话,误以为萧灼便是江聿燃,才会前去拿人,想带回来给阿耶审问。”

花魁舞蝶忙为自己辩驳,哭喊道:“王君,奴家一心为你,王君怎能如此轻易抛下奴家,从乐平侯世子到武信伯世子,奴家为你做了多少脏事,你都忘了吗?王君不愿让林世子参加选侍,奴家就夜会林世子害他落水,王君让奴家伺候赵世子,劝慰赵世子入东宫侍候太子殿下,纵是赵世子如何折磨奴家,奴家也心甘情愿,奴家只是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谎,王君就要抛下奴家吗?王君不是说,事成之后,会纳奴家做妾吗!”

“休得胡言!来人!把她给本王拖出去!”宸王气急败坏,急得咳出一口鲜血。

奚昭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将舞蝶拖走。

舞蝶仍在哭喊:“王君,王君!你害得舞蝶好苦啊,舞蝶真心为王君,王君怎能这样抛下舞蝶啊!!”

奚昭面露惊色:“这林世子和赵世子,竟有宸王的手笔,想来还真是本宫误会了林世子。”

皇帝一言不发,眼神冷漠地瞧着宸王,他竟不知他这好儿子,背着他暗箱操作了这么多事。

都已经应允他,日后会想办法将皇位传给他,他却还是不老实,如此急不可耐地想当这太子,这般沉不住气,怎堪大任。

看来他的确要好好考虑考虑,这宸王究竟适不适合继承大统。

皇帝:“宸王,那花魁所言,可属实?”

“阿耶!儿冤枉啊!儿怎会去动林家。”宸王又咳了一口鲜血,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皇帝连忙宣了太医将宸王抬走医治。

奚昭颔首,唇角微勾,又在抬起头的瞬间,面露痛色:“阿耶,宸王屡次冒犯阿昭,阿昭次次忍让,可这件事,既损了皇家颜面,也害得阿昭被人耻笑,阿昭不愿再忍,还请阿耶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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