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燃跑至母亲身边,母亲按着他的肩脖跪下。
“这是太子殿下,快跪下行礼。”
江聿燃记得娘说过,这太子殿下就是兴安公主的血亲兄长,他匆忙跪拜。
奚樾负手而立:“起来吧,换个地方说话。”
萧璃连忙拉起身边的儿子,牵住他的手,引着奚樾去正堂,见儿子穿得乱七八糟,便先将太子安置下来,再去给儿子换衣服。
江聿燃站在床上,萧璃手忙脚乱地给他换新衣,顺便过问他这半月多的近况。
“你怎穿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梳洗一下,姑姑呢?”
江聿燃泪眼汪汪:“姑姑第三日便跟姑父走了,一直没回来。”
“什么?!那你这几日——!”萧璃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回看他,刚才太急,都没仔细看看他,确实消瘦了不少,她就放下他这么一回,事出紧急回了趟苍山,她的阿灼竟差点出事。
她抱住江聿燃,心有余悸,眼眶酸涩,小声安抚:“是娘不好,娘再也不丢下你了,那你这几日吃的什么用的什么?饿坏了吧,等见过太子殿下,娘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江聿燃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娘,我不饿,兴安公主来给我送吃的了,我饿了就吃公主送来的点心,渴了就喝后院的井水。”
“兴安公主?她怎会来?”
江聿燃将他和兴安相遇的事,大致说给娘听。
萧璃了解了大概,但时间紧迫却由不得她先去心疼孩子,快快给他换好衣裳,又梳洗了一番,领着他去见太子,叮嘱他一会儿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关于兴安公主的事。
到了正堂,萧璃给太子沏了茶,这小府小庙的本也没个奴仆伺候,她事事亲力亲为。
一来她和江既白家境清贫,也一向节俭低调,二来她的身世特殊,身份还是江既白费了好大力气给她造了假,实在不宜招摇。
“不知殿下因何而来?”萧璃坐在奚樾对面,江聿燃乖乖站在她身侧。
奚樾让墨风取来一袋银钱放置桌子上,多看了萧璃几眼,单看身形,她确实与那日凉亭中的苍山女有几分相像,但因不曾见过她的庐山真面,难以辨别真假,万一认错了就不好了。
“江夫人不必紧张,近来兴安频频出宫玩乐,本宫跟随她至此,见府门关闭,兴安又于墙头送吃食,特进来查看一番。”
萧璃感恩戴德:“谢殿下和公主挂念,前几日民妇出了趟远门,将孩子交给了家中亲戚照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奚樾看了一眼目光露怯的江聿燃,继续将视线放在萧璃脸上,他不曾面见过此人,可她在后院时却认出了他。
他今日出门穿得还算低调,不至于会因服饰而被错认。
那么此人定是见过他的,可他对她却不曾有印象,只是觉得很像花鸟涧凉亭里的那位苍山神女。
“江夫人是哪里人,本宫觉得有些面熟。”
奚樾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倘若眼前人真是那苍山神女,那么他有很多话要问她一问。
萧璃心生警惕:“回殿下,民妇是松州清河县人。”
“哦,原是松州……”奚樾收回视线,起身便要离开。
在萧璃起身送他时,他看到她那双布鞋,这鞋子很特别,不像外头买来的花样,应该是自己缝制的,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却在鞋尖上缝了一颗珍珠,这两颗珍珠的颜色不一样,一粉一白。
他见过这双鞋子,因在凉亭里难以看清她真容,由是得以细细打量她的穿衣打扮。
奚樾停住脚步,回身看向萧璃,又问:“江夫人可曾见过我外祖母?”
萧璃知晓,奚樾这是认出她了,才会这样问,再撒谎那就是欺君了。
她拍了拍江聿燃的背:“阿灼,出去玩会儿,娘有话和殿下说。”
江聿燃倒是听话,因为他心里记挂着离开的奚昭,这会儿也不知道回来了没,要是没在墙边看见他,她会不会生气。
支走江聿燃后,奚樾也命墨风出去看守,正堂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本宫没想过会在此处遇见苍山神女,想来外祖母一开始便知晓,才会寻了你来。”
萧璃直入正题:“殿下是想问那日我与靖国公夫人说了什么吧?”
奚樾也不拐弯抹角:“是。另本宫想确认你口中所说的紫微帝星,究竟是不是兴安。”
萧璃直言:“若是兴安公主,殿下当如何?”
而今太子殿下才是大周的储君,纵然太子年纪尚小,可也是位高权重,在太子面前说日后的九五至尊另有其人,他会是何态度何想法。
萧璃也怕惹火上身,但事情已走到这一步,她便不能脱身了。
奚樾又道:“江夫人只管回答是或不是。”
萧璃:“是。”
奚樾眉心微蹙,眼神黯淡,手中的折扇染了一层薄汗:“外祖母如何说?”
萧璃轻叹:“殿下,恕民妇难以告知,靖国公夫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