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燃,本宫思来想去,待江家平反之后,便送你到江州去。”
江聿燃拿筷子的手悬在空中,眉头轻皱,眼里尽是不解之意:“殿下是要我一直留在江州吗?”
奚昭不曾看他,点了点头:“届时你可同你小妹到别处去。”
“殿下要赶我走?”江聿燃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可他还是不明白,明明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
她带他去见了家中长辈,他让他坐正夫的车撵招摇于市,他们还没有举行婚典,他还没有及冠,她还没有给他赐字加冠。
为什么突然要赶他走。
奚昭抬头看他,缓缓解释:“你也知这陷害你爹娘之人是宸王,本宫只有法子让江家不再蒙冤,还你们江家清名,至于宸王,本宫动不得。”
宸王如此胆大妄为,背靠的是当今天下至高无上的皇权,她为忠义侯府翻案已是不易。
原本是想留江聿燃在身边的,可仔细想来,她身边向来不够安全。
“本宫答应你的事,未能尽善尽美,自也不好强留你在身边。”
“殿下,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江聿燃不想听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只想知道真正原因,他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奚昭心烦意乱,将筷子摔在桌上:“本宫已经说了,宸王动不得,不止本宫动不得,你也动不得,为你父母报仇雪恨之事,暂且搁置吧!”
江聿燃眼眶酸涩,泪水如断线珠一般滴落,嗓音沙哑委屈:“我知道宸王位高权重,我没有要殿下帮我杀掉宸王……还我江家清白便好,我愿意留在殿下身边,回报殿下。”
“本宫不需要你回报。”奚昭语气冷漠。
江聿燃心口钝痛,低声抽泣:“是殿下向陛下求旨纳我做侧侍的,是殿下让我改名换姓做萧允的嫡次子,是殿下让我坐正夫车撵行于朱雀大街招摇于市,也是殿下许我承诺,此生只喜爱我一个人……”
奚昭重重拍了拍桌子:“你是在责怪本宫吗?!”
“是!”江聿燃已泪流满面:“我就是在责怪殿下!殿下今日这般谋划,明日那般谋划,将我当个物件一样丢来丢去,我不开心!那日之后我对殿下再无隐瞒,可殿下呢!处处防备处处欺瞒!不曾将我当过枕边人自己人!”
“放肆!”奚昭起身抬手,巴掌却迟迟未落。
江聿燃已准备好被她打骂一番,见她将落未落的手掌,心里五味杂陈,既欣喜又痛苦。
抽噎着说:“殿下从靖国公府回来以后,就心事重重,我虽然跟随世子学剑,但心神也不曾离开过殿下,不知风家表姐同殿下说了何事,才让殿下临时做出这番决定。”
他相信奚昭向陛下求旨一事,并非她心血来潮,他也相信奚昭是真心喜爱他,才想一直留他在身边。
他放肆地将她抱进怀里,也放肆地扯开她的衣领低头咬她的肩膀。
“江聿燃!你敢咬本宫!”奚昭掐着他的腰,却不曾推开他。
他也抱得更紧。
奚昭皱起眉头,左肩刺痛,他仍在咬着,直到渗出血迹。
江聿燃吮掉血珠,方抬起头:“我娘亲说了,让我留在殿下身边。”
奚昭语气无奈,收了收衣襟:“那你娘亲让你咬本宫了吗?”
“我想在殿下身上留下一些印记,我娘说苍山男子会在心悦之人身上留下咬痕,此后便只忠于一人。”
奚昭望向他:“你又不是苍山男子,长安没这样的规矩。”
“可我娘是苍山女。”
“胡说八道,萧娘子分明是……”
江聿燃摇头:“是假的,我爹说,娘亲身份特殊,改换籍贯乃不得已而为之。”
奚昭身子微僵,眼瞳轻颤,轻轻推开江聿燃:“你说你娘是苍山女?”
江聿燃点头:“幽州苍山县。”
奚昭脑袋一团糟,脑海中闪过一丝线索,她紧抓住江聿燃的衣衫:“这件事,我兄长可知晓?!”
江聿燃摇头:“我不知先太子知不知晓,我爹说娘亲的身世不得说与外人,可如今殿下于我而言,不是外人,殿下也不要再把我当成外人,好吗?”
奚昭心绪纷乱,口中念念有词:“他知晓,他一定知晓……”
她转身走向内室,江聿燃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放在她颈肩。
“奚昭,不管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论对与错,正与邪。”
因为,
我本来就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