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正同女儿揣测萧灼的身份,没多久奚昭和风遇安便回来了。
舅甥俩垂头丧气,显然被训斥了一顿。
云栖手帕掩嘴偷笑两声,眉眼弯弯地瞧着风遇安:“呦,看来是被老夫人训斥了。”
风遇安重叹一声,摇了摇头,背着手于她身侧坐下,拿起茶几上她喝剩的半盏茶,一饮而尽。
奚昭看起来也被斥责不轻,神情格外低落。
云栖早早挥退了外人,现下也没其他人在场,便直言:“你们俩也莫再遮遮掩掩了,为得是那江家小儿吧。”
奚昭抬头望去,也像风遇安刚才那般重叹一口气:“舅母也猜到了。”
云栖这次完全确定了萧灼的身份,难免惊慌却也知道此事定是另有隐情:“还真是他,我原以为只是相像。”
奚昭:“不论如何,现在他只能是萧灼,江州刺史萧允的嫡次子。”
风允珺不解又好奇:“昭妹,江家犯得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你为何?又如何做到偷梁换柱,保下了他?”
奚昭耐心与她们解释忠义侯府案件另有隐情,以及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云栖和风允珺听得是忐忑不安,心情忽上忽下,虽认可奚昭要为忠臣平反之事,但也担忧她的处境。
可事已至此,奚昭已经犯了这欺君之罪,她的安危她们不得不顾及,纵是这江既白真有罪,江聿燃真是罪臣之子,她们也得帮奚昭藏着。
风允珺听完奚昭的谋划,心里也有了底:“昭妹,那萧允可信得过?江州那边可安排好了?”
奚昭:“都安排好了,那萧允是兄长生前挚友,萧允夫人在第二次生产时难产,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当年为了不让夫人伤心,萧允捏造了一个谎言,说把孩子送走了,多年后萧夫人才知晓真相,除了萧允萧夫人以及他们的长子,再无人知晓真实情况。”
风允珺仍觉得不妥当,既然她和母亲能猜到萧灼身份,那其他人见了,定也会猜疑,肯定会掘地三尺地查他的身世。
“如若陛下怀疑,你又当如何解释?这萧允终究是外人,纵然他是阿樾的挚友,强权利诱之下,难保不会出卖你。”
奚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当下境况,也别无他法,江聿燃必须有一个合适的身份留在东宫,而萧允恰好有一个生死不明且与江聿燃年纪相仿的次子,她便顺势而为了。
再者萧允嫡次子的身份,比来路不明的孤儿身份更保险一些。
“表姐莫忧,江聿燃已死,住在东宫的是萧灼,若父皇只是怀疑而寻不出证据,自也奈何不得。”
风允珺眉头微皱,轻轻叹息:“昭妹,你如今是大周皇太女,行事作风要比在公主府低调谨慎些,切不可大意鲁莽,这官场可不比战场安然。”
风遇安见女儿比他这做舅舅的都着急,既欣慰又高兴,云栖见姊妹两个有商有量的,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自奚樾去世后,他们也是纵横谋划,处处谨慎,托举着奚昭的太子位,总怕一时疏忽,这太子之位便落入旁人手中。
可这两年来,奚昭做的超出了他们每个人的预期。
云栖突然想起了中宫那位,便多问了一句:“阿昭,你母亲那边,可曾知晓?”
“她尚不知晓,我也不打算告知她,她在皇宫里总有些不方便。”
云栖了然于心。
奚昭复又提醒:“舅母,表姐,此事莫再告知其他人了,阿珩那边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这表弟除了舞刀弄枪,倒也没旁的心思,就是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一不小心抖搂出去。
风允珺笑说:“没打算告诉他,他也没心思顾及这些大事,现下正觊觎你送给萧灼的那把瑶光剑呢。”
奚昭东看看西看看,不曾寻到江聿燃的身影。
“他们俩不知跑哪去了,我陪你出去找找。”风允珺起身挽住她的手臂,同她一起出门去。
奚昭和风允珺走后,云栖瞪了风遇安一眼,这脸上的温柔小意也好,平易近人也罢,通通消失不见。
她一巴掌拍掉风遇安正往嘴里送的糕点:“还吃还吃!!阿昭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你还吃得下!”
风遇安看着掉在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吹了吹,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跟她解释:“阿昭心里有数,你还当她是小孩子呢。”
云栖揪住他的耳朵,拧了半圈:“你早就知晓,竟还瞒着我!难怪你最近几日唉声叹气茶饭不思的,我还寻思你又要去边关打仗才这般愁,没想到是心里藏着事啊!”
“啊!疼疼疼。”风遇安侧着脑袋望着自家婆娘,这温柔体贴贤良淑德是半点没给他,净给别人了。
他眼珠子轱辘一转,想起一事:“娘子,我忽然想起阿昭跟我说了一件事。”
云栖松了松手劲:“何事?”
“你凑近点我跟你说。”
云栖将信将疑,稍稍凑近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