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奚昭怒目起身,将果盘扫落在地:“魏丰曜,做本宫的太女卿,还委屈上你了?!”
魏丰曜跪拜摇头:“小臣绝非此意,小臣苦读圣贤书,只盼望入仕为官,造福百姓,可若做了这太女卿,小臣便再没机会入仕了……”
奚昭听闻此话,只觉可笑:“入仕为官,造福百姓?你当真有这造福百姓之心,还是只想着平步青云享那高官厚禄!”
太子殿下威仪在前,魏丰曜浑身颤抖不敢抬头,内心也着实委屈:“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小臣从未想过尸位素餐。”
“从未?”
奚昭负手行至他身侧,居高临下,身姿未屈,垂眸睥睨,那清冷眸子中好似散发着阵阵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抬起头来。”
魏丰曜抬起头,奚昭伸手轻掐住他的下颌。
拇指上的玉扳指,贴着那魏丰曜的脸颊,他眼中是惶惑亦是另一番誓死不从的抗拒。
“那本宫问你,你可知晓那乐平侯世子,强抢残害良家妇女,虐杀春江楼女伎一事?”
魏丰曜大惊失色:“小臣,小臣知晓……”
奚昭怒极反笑:“既知晓,为何不报!你口口声声入仕做官为民请命,却对此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派人散布乐平侯世子的风流韵事,也是避重就轻,丝毫不提及他那残暴手段,你当本宫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魏丰曜被戳穿心思,甚觉羞愧,心中已彻底乱了方寸,冷汗直冒:“小臣,小臣只是不想让定国公府遭受无妄之灾,才想了这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乐平侯府背靠宸王殿下,小臣不敢与此为敌啊。”
“我大周岂能让你这般只顾明哲保身,不顾百姓安危的人入仕做官!”
魏丰曜跪伏在地,声泪俱下:“殿下恕罪,小臣位卑权低,纵是我父是朝廷命官,又有公爵加身,可定国公府向来与世无争,也断不敢平白无故就去动宸王殿下的人,何况我父是太常寺卿,主管礼乐祭祀之事,这人命官司如何管得。”
奚昭:“不在其职,便可不管吗?!”
魏丰曜:“不是不管,是不知该如何管,求太子殿下指点一二。”
奚昭此番敲打,也到了火候,她便回到座位上去,饮了半杯茶水,稍作歇息。
魏丰曜向来聪敏,大抵也明白了太子心中所想。
“行了,起来吧。”
这该说的都说了,倘若这魏丰曜真有这为民造福之心,自是当仁不让,做好接下来让他做的事,便可做她手中活棋。
倘若这魏丰曜只是嘴上说说,此事虚办不成,那便是废子一颗。
魏丰曜是她看重之人,此人写的词论她读过几篇,论才学这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号,定是名不虚传,倘若入仕之后能做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为她所用,自是甚好。
魏丰曜起身落座,这一番磋磨,身上已被冷汗浸湿,这是他第一次面见这位皇太女,当真是气吞山河,威震四海。
只因这皇太女是女子,私下的王公世子便议论纷纷,更有力扶宸王之言论,妄想上奏废黜。
魏丰曜心中感叹,那群鼠目寸光的之辈,真是不知死活。
“魏公子,请用茶。”霜凝端着茶水送至魏丰曜身侧,又慢慢退至屏风后。
奚昭知他聪敏灵活,便也不多卖关子,直入正题:“三日后,本宫要在东宫设宴,宴请这太女卿名册上的公侯世子,鉴一鉴这品德与才学,你需配合本宫演一出戏。”
“另外本宫命你暗中调查乐平侯世子强抢民女虐杀女伎一案,收集证据交于御史中丞沈清远之手,谨记本宫说的是御史中丞,而非御史大夫武信伯,你可记住了?”
魏丰曜回话:“小臣谨记殿下所言。”
奚昭:“放心,此事你尽管去做,有本宫保你,宸王与乐平侯府查不到你头上,你既有本事散播这风流韵事,本宫也信你能做好此事,莫要让本宫失望。”
魏丰曜:“小臣领命。”
魏丰曜离开东宫后,整个人都是虚的,跟随而来的侍从连忙扶住自家弱柳扶风的公子。
“公子,您这是怎得了。”
魏丰曜挥挥手:“无碍,速速回府,我有要事与父亲商议,此事关乎定国公府仕途生死。”
奚昭本想回昭阳殿,途经潇湘苑时被那放肆的小郎君拦住了去路。
“听闻魏公子乃长安城第一才子,殿下可曾与他吟诗作对?”
奚昭见他这幅吃味姿态,甚是喜欢,步步紧逼,将他桎梏于墙角,反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急不急,这魏公子玉树临风,与那凡夫俗子相去甚远,待入了这太子府,本宫定会日日召幸,有的是时间同他吟诗作对,赏梅听雪。”
江聿燃别过头去,面显不悦。
奚昭便不再戏弄他:“随我去昭阳殿用午膳。”
江聿燃傲娇:“不去。”
奚昭捏住他的下巴,正过他的脸:“本宫有事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