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凝退出太子寝宫后,守夜的婢女凑过来打听八卦。
“霜凝姐姐,太子殿下是要纳萧公子做小侍郎吗?”
“这萧公子确实有几分姿色。”
“就是不知这萧公子床上功夫如何,能不能让太子殿下满意呢。”
“话说回来,太子殿下自打进了东宫,从未近过男色呢。”
“霜凝姐姐,殿下在公主府的时候,有没有养过小面首啊?”
霜凝见两个小女婢你一言我一语,说出的话越来越放肆,生怕惊扰了寝宫里的殿下。
遂低声呵斥:“住口,敢妄议殿下内寝之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个小女婢收敛脸上的笑意,灵动的眼睛仍然流露出些许狡黠和好奇,耳朵都往门前凑近了许多。
江聿燃走进寝宫后,不曾在内室见到奚昭,直到听到翡翠屏风后传来的水声。
携带花香的水雾从屏风后散溢出来,他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纵使奚昭承认了父母为他们二人定下的婚事,可终究君臣有别,如今这种境况,他和奚昭也并非名正言顺的夫妻,这样唐突靠近,实在僭越。
可是她分明在沐浴,又为何召见他?
浴池内的奚昭正在闭目享受汤泉,没再听见江聿燃的脚步声,遂问:“为何不进来?”
江聿燃站在屏风后作揖:“回太子殿下,今,今日我同小妹去了上元灯会,路过一家首饰铺……”
他听见水声又起,隐约看见屏风后一抹人影,一时连说话都忘记如何开口了。
他喉结微动,闭上眼睛,身体微躬,双手奉上手中礼盒,继续说道:“这,这素簪是送给殿下的,若是殿下不喜欢,扔掉便是。”
“进来,把衣服脱了。”
奚昭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江聿燃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殿下,我,我……”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也偷看过避火图,亦曾在夜里自.渎过,但他一向自持好洁,而今快要双十,尚未碰过女子,不知道该如何侍奉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
“江聿燃,本宫让你进来。”
奚昭的语气不如第一次温和。
“是……是!”江聿燃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解开衣襟,边脱外衫边拨开遮挡着浴池的层层纱幔。
奚昭披着一层轻薄的鎏金水衣,坐在浴池的台阶上,脚尖时不时地拨弄池水中的花瓣。
江聿燃走近她时,身上只剩一件里裤,脸色一片潮红,耳朵红的像要滴血。
反观奚昭倒是从容许多。
男子的躯体她在边关见过许多,有健硕的,有残缺的,有血肉模糊的,亦有腐烂腥臭的,至于男欢女爱,她曾见过军营中军.妓和士兵在野草地里打滚,藩属国的公主和自己养的小面首在马背上行事,常年在边关,对这些也见怪不怪了。
她勾了勾手指,江聿燃赤着上身跪坐在她身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见她悬停在空气中的手,便用脸颊去蹭她的掌心。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奚昭望着局促不安的江聿燃,心中漾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像烟花绽开的前一秒,惊喜期待又担心它不够美妙。
江聿燃心脏狂跳,呼吸也越来越重,他终于鼓起勇气认真看一看眼前的奚昭,那层水衣不足以遮挡她的身姿。
他看见她腰腹上的刀疤箭伤,也看得见她右腿上被火烧过的痕迹。
江聿燃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他对奚昭的敬畏之心更上一层。
他虽出身将门,但一心只想苦读圣贤,考取功名,做个文官,一直觉得父亲那样的武夫太过鲁莽,到底还是他目光短浅。
若非武将保家卫国,镇守边疆,百姓如何安居乐业,文官又有何机会在太平盛世中指点江山。
奚昭是大周的战神,是大周的公主,是大周的太子殿下,她对得起她的子民,配得上所有的封号与称赞。
她识得圣贤书,耍得红缨枪,自也坐得了皇太女之位。
“殿下。”江聿燃握住奚昭的手,僭越地吻了吻她的掌心:“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求殿下莫要怪罪我。”
“放肆。”奚昭凑近他的左耳,语调含笑:“在本宫面前,要自称仆家。”
轻盈的笑声冲击着耳膜,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廓,江聿燃眼神迷离,望着奚昭的容颜以及在边塞雕琢过的身子,仿佛喝了一整坛十里香,醉得快要找不着北了。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又未经人事,奚昭如此这般,他怎会心如止水,何况他早已被爹娘许配给了她,此后便是她的人,行鱼水之欢亦是理所当然。
他抬手抚上她的脊背,滑过她的腰肢,她不似春.宫册里写的那般柳腰花态,也不似避火图中画的那样丰盈柔软。
她的肌肤经历过风吹日晒,她的血肉在沙场中溃烂又愈合,她的伤疤是独一无二的勋章。
她的发如墨如瀑,带有独特的芳草香。
江聿燃正在梦里沉醉。
奚昭手腕用力,轻轻松松将他推下池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他便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