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已是姑娘的人了,爹娘说过人不能言而无信。”
见阿灼依旧纠缠,女子呵斥道:“我孑然一身行走江湖,无需负累。”
阿灼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用袖子扶去地上的尘土和积雪,将玉笛和剩下的银钱轻轻放下,又磕了三个响头,才死心离去。
女子没有收走玉笛和银钱,转身进了客栈。
入夜,雪越来越大。
女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龙烧得旺,室内暖气足,反而让她没了睡意。
寒风呼啸,将木窗吹开,吹进片片细雪,她起身前去关窗。
窗外大雪纷飞,枯井旁的老槐树上已积满了雪,隐约可见枯井边的一抹人影。
她披上衣服,从包裹中拿出油纸伞,下楼出门。
阿灼坐在枯井边,借老槐树的枝桠勉强遮挡风雪,冻得瑟瑟发抖,却紧紧抱着怀里的玉笛和银钱。
女子踢了他一脚,将油纸伞挡在他头顶上,怒道:“没见过你这样的蠢人,手里有钱为何不住店?”
“姑……娘。”阿灼说起话来都有些磕巴:“这是姑娘的钱。”
“既给了你,那便是你的。”
阿灼固执地摇头,冻得说话都变得艰难,所以不再开口讲话。
女子见他执拗,又怕他冻死街头,无奈之下只好将他带进客栈,开了间房,叮嘱他沐浴休息。
次日清早,雪停了。
客栈外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
女子被走廊上店家与客官的交谈声吵醒,二人似是因酒水起了片刻争执,她无心理会,收拾行囊打算离开。
拉开门,一个单薄的身影倾倒下来。
阿灼手忙脚乱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玉笛和银钱收起来,呆呆地笑着:“姑娘,你,你醒了。”
女子默默盯着他洁净的脸,心中满是猜疑。
他已换了身新的行头,纵是平平无奇的布衣也让他穿出了富贵人家的气质,这人定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
女子回了内室,坐在茶桌旁,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过来坐。
阿灼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才坐下:“姑娘,你要去哪?可否带我一起,我无父无母,如今已经是姑娘的人了,不知道该去哪里。”
“住口!”女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如常:“你何时成了我的人?”
阿灼低下头,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她身边:“姑娘,你给我银钱厚葬母亲,我已经把自个儿卖给你了,求姑娘不要赶我走,我有力气我什么都能做。”
女子将茶水饮尽,盯着他这双漆黑的眸子:“你当真要跟我走?”
阿灼连连点头,眸底燃起些许希冀。
她捏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笑说道:“你这小郎君,长得好生俊俏,把你卖给人牙子去做个男倌如何?”
阿灼的眼神黯淡无光:“姑娘就这般讨厌我吗?”
女子嗤笑一声,松开他的下巴,起身睥睨,周身的气质丝毫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侠客。
阿灼知道眼前人并非普通人,而是长安城的贵人,那支玉笛是施舍也是试探,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尚未及冠的他,面对如此金尊玉贵之人,难免生怯。
可家破人亡的现状,也让他平生了几分勇气,他摸了摸袖口,等待合适的时机。
女子语气威严:“今年几岁?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因何至此?都与我说清楚些,敢有半分隐瞒,当心你的小命。”
阿灼跪在地上颤巍巍道:“我叫萧灼,今年十九,是清河县萧家庄的……父亲因病去世花光了所有积蓄,母亲也郁郁而终……”
话未说完,萧灼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直冲女子而去:“你害我全家,去死吧!”
女子早有防备,拿起玉笛挡过一击,玉笛在手中打了个转,重重敲在萧灼的腕骨上,匕首脱手,稳稳落在女子掌心。
女子一脚踢向他的腿弯,迫他下跪,将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
两个蒙面暗卫从窗户跃入房间,将窗门紧闭,朝女子作揖。
“太子殿下。”
“拿下。”女子将匕首扔在地上,挥了挥手,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威正。
暗卫将地上的萧灼架起来。
萧灼恶狠狠地骂道:“奚昭,你灭我江家满门,不得好死!”
暗卫扇了他一巴掌:“放肆!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
奚昭眼神漠然:“带回东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