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奥罗拉走到她的身前,向她比划:“帮我说话。”
“她说什么?”伊芙琳问道。
玛利亚注视着奥罗拉的手语:“她说,我们在草地上陪奈特玩球,黑泽尔坐在玻璃后面,一直看着我们。”
这是谎言,奥罗拉在撒谎,她们没有看见黑泽尔,玻璃后面确实有人,但那人站着,并没有坐轮椅。
但玛利亚还是把它翻译出来了,因为奥罗拉背对着黑泽尔,在谎言的末尾,用只有玛利亚能看到的手语说:“尼古拉斯杀了乔纳森。”
“所以现在还剩下尼古拉斯和管理员先生没有不在场证明。”伊芙琳说道,“顺便一提,我的时间线与克林顿先生是一致的,我本来想在克林顿先生之后与查尔斯交谈,但很不幸他拒绝与我对话,没有办法,我只能和克林顿一同离开,之后我们就去了西馆,经过大厅时,詹姆斯先生应该也看到了。”
“想要往返东西馆必须经过大厅。”管理员肯定道,“之后的时间线呢?”
“我们聊了聊克林顿先生女儿的事。”伊芙琳露出温柔的笑容,打开社交软件的推送记录,“克林顿提及他的女儿患病,我恰巧认识一位对这方面罕见病有研究的医生。等我们终止话题,我决定再去找查尔斯,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伊瑟拉,我们结伴上了楼梯,一进书房就发现他已经被枪杀在书桌后。”
克林顿默认了。
“关于我的时间线。”伊瑟拉取下手套,露出指腹淡淡的油墨,“我一直在西馆的资料室查看纸质资料。我的手机里也有相应的拍摄照片,每一张都有时间记录。”
他解锁密码,将手机递给詹姆斯:“您来验证吧。”
詹姆斯放大图片:“这是庄园的修缮记录。”
“你调查我们!”尼古拉斯愤怒地走向管理员,抓住他的衣领。
“你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质问我呢?”伊瑟拉拽开尼古拉斯的手腕,毫不畏惧地反驳道,“温特米尔的飞行器有那么多丑闻,你难道一件都不知道?我是扒粪记者,你天天在屎里游泳,怎么没有蛆虫的自知?”
“你——”
“你什么你,温特米尔与长子不合这是人尽皆知的消息,杀机昭昭,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不在场证明。”
尼古拉斯面色铁青:“……我在四楼的阳台上。”
“四楼的阳台是封死的。”伊瑟拉说道,“整个东馆的四楼都被废弃了。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在自己家,做什么你管不着。我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也不能说明我是凶手。”他在地毯上跺着步,突然喊道,“凶器……到现在为止那把杀人的枪在哪里?”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枪上说不定有指纹。”伊芙琳说。
“枪上一定有指纹!”尼古拉斯提高音量,“要不然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呢?一定是凶手把枪藏起来了——查尔斯的桌子上总是放着一把□□十九,枪呢?那把枪怎么不见了?”
“到底是谁!”他转过身正对上沢田纲吉,狰狞的表情瞬间卡顿,语气缓和下来,“……和你们没关系。”
忽略了玛利亚,尼古拉斯走向克林顿:“是你吧,是你吧,你想要钱,父亲不给你,你就杀了他,你以为你能永远勒索温特米尔吗?从今往后,一分钱,一个硬币你都别想从我手里抠出来,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克林顿向前一步:“你希望我把两年前的事情抖出来吗?”
尼古拉斯的眼眶红了:“那就说!我已经受够了,我不在乎。”
“都别吵了。”黑泽尔捡起一本书,重重地拍向桌子,打断了尼古拉斯的话,“人是我杀的。”
她看着尼古拉斯,语气平静地说道:“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我……”
“我说人是我杀的,你听不懂吗?”黑泽尔再次打断了尼古拉斯的话头。
尼古拉斯的肩膀塌了下来,他像是被这句话击垮了,激动的神情也被茫然取代,他走到妹妹的身前,像是忏悔一样跪倒在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
“这完全是顶罪吧。”伊瑟拉侧头看着这对兄妹,“黑泽尔小姐,你自称是凶手,那凶器呢?那把杀人的枪在哪里?”
“我不知道。”黑泽尔笑着将手腕从尼古拉斯的束缚中用力抽出来。
“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虚假认罪即便是在法庭上也不会被认可的。”伊瑟拉说道。
“不管真凶是谁,既然黑泽尔小姐认罪了,姑且就把她关起来吧。”伊芙琳满脸忧愁地看向黑泽尔,“和可能的杀人犯在一起,我没有安全感。”
“就照你说的做吧。”黑泽尔笑容不减,她身上的死气减淡许多,那股薄暮般的气质随着发言仿佛从她身上褪去了。她看向柯林斯:“奥罗拉就拜托您了。正如我先前在花园说的,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今天也好,以后也好,还麻烦您多关照这个孩子了。”
奥罗拉一直躲在玛利亚身后,紧紧地抱着她的胳膊。
“德卢卡小姐,麻烦你了。”黑泽尔对玛利亚说道。
“我想和黑泽尔说一些事情,你先和詹姆斯待在一起,可以吗?”玛利亚摸摸奥罗拉的脸颊。
“就把我送到书库吧,我只想待在那里。”黑泽尔说道。
玛利亚推着她穿过走廊,奈特跟在她们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