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甲板。
伊芙琳在这时走了上来,折好裙摆,在玛利亚的对面坐下。
“他是个有趣的家伙。”她说道,“但演员总是很麻烦的职业,玛格丽塔应该不会在网络上透露见到我们的事情吧。”
玛利亚低下头,目光扫过她的手掌:“当然不会了。”
“我劝说了很久才让他同意回来。”伊芙琳说道,“他一直不肯见他的父亲,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得到他家人的祝福。”
“他和温特米尔先生的关系似乎不好。”
“……是啊。”伊芙琳说道,“真是令人费解。”
船靠岸了。
玛利亚快步越过沢田纲吉几个身位,站在小径上转身回望他:“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您有什么新发现?”沢田纲吉微笑着说道。
“你觉得那个查尔斯想杀你吗?”
“……不。”
“理由是什么?”她追问道。
“过去几十年里同类飞行器的丑闻不少,但温特米尔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社会声誉,他的公关队伍能力不差。尼古拉斯与父亲关系不好是公开的事实。父子反目不是好名声,查尔斯既然把这件事散布得人尽皆知,那未尝不是他保护儿子的方式。以他对子女的重视,我不认为他有鱼死网破的必要和决心。”
玛利亚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困惑:“所以他还是关心着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沢田纲吉摇摇头,“我所说的内容也只是线索的拼凑。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它状似一座温馨的房子,但有的时候从里面看,也许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看来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答案了……我不擅长这种谜题。”玛利亚说着,脚步沉重起来。
沢田纲吉安慰道:“这世上的人千奇百怪,凑成的家庭也截然不同,可人一生又能获得多少家人,不过是各自以己度人,用有限的经验生搬硬套。这不是你的人生,也不是你的错误,深究了也不会有结果的,不要对自己苛责。”
他的话语和一阵砂石般的疾跑声重叠在一起,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跃入他们的视线。
他扫了一眼边牧过来的方向:“总之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温特米尔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玛利亚的目光完全被跳跃的边牧吸引了,她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温特米尔内部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从他带上岛的同伴看,他真的对父亲事业背后的助力一无所知。”
“你发现她的身份了?”沢田纲吉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我可是安娜教出来的学生——她的手上有明显的枪茧。”她叹了口气,“我以为圣会会雇用一些更专业的杀手。”
“她的任务不一定是谋杀。”沢田纲吉说道,“孤岛这样的环境就算是职业杀手也不容易脱身。温特米尔计划卖岛,他们真的想动手完全可以等他回到陆地上,圣会最看重保密性,被捕的那个圣徒已经吐露了很多信息,两两结队决定了温特米尔知道的消息必然与前者高度重合,谋杀他刺激其他温特米尔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你认为她有别的任务?”玛利亚说道,“那不是侧面说明温特米尔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你早就知道,还上岛做什么?”
沢田纲吉忽然停下脚步,那只边牧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它喜欢你呢。”他看着大狗把嘴里的球吐到玛利亚的面前。
“你好。”玛利亚蹲下身,挠挠边牧的脑袋。
一个年轻的女孩追着边牧来到了草地的边缘——她有一双翡翠一样的眼睛。
她走到玛利亚的面前,向她伸出手。
“你想要什么?”玛利亚好奇地看着她。
她在嘴唇前比了一个静默的手势,指指地上的球。
边牧摇晃着尾巴,绕着她们转了一圈。
“你不能说话?”玛利亚用手语问道。
“你会手语?”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的。”玛利亚回应。
“你的裙子很漂亮。”她无声地命令道,“我要你把那个球捡起来递给我。”
玛利亚没有动。
“你耳朵后面戴的机器是什么?你是聋子吗?”奥罗拉继续追问。
“你真没有礼貌。”玛利亚停止了比手语,直接开口说道。
奥罗拉抬高下巴,露出一个依旧傲慢但略带真诚的笑容:“我不讨厌你。”
“你的狗比你可爱。”玛利亚说道,又摸了摸围过来摇尾巴的大狗。
奥罗拉拍拍手,试图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不是尼古拉斯的客人吧?”她皱着眉头比划。
玛利亚瞥了她一眼,还是回答道:“我们来拜访查尔斯??温特米尔。”
奥罗拉的笑容扩大了。
“你不喜欢尼古拉斯?”
“他是混蛋,你要远离他。”奥罗拉收敛了笑容,严肃地比划到,“你明白了吗?”
玛利亚捡起网球,抛到奥罗拉的手中:“好吧,谢谢你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