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有点太开了……争气一点,玛利亚。”
“那好吧,我刚才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的梦想是在你死后爆发厉火拖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她的目光里闪烁着阴险的笑意。
“真的吗?”他顺口问道。
“假的。你最好在想不开之前把我处决了,不要把我变成大麻烦。”玛利亚坐直身体,靠到椅背上,随着她的动作,那条长长的棕色辫子滑落到她的肩膀上,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布料上印了许多热带鱼,那些鱼没有画眼睛,紧凑密集地被拼接成流畅而连贯的图案,这样的衣服会在任何一个以阳光沙滩珊瑚闻名的度假胜地流行,但她太苍白了,以至于穿着这样古怪的衣服也能与这座冰冷衰败的小镇融为一体。
然后她再次开始战斗了,从椅子上坐直,抬高帽檐,一扫颓败的语气,开口就是胡扯:“老师,你要相信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撒谎骗你的人——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想法,我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把你置于危险中也是一种对我生命的挑衅,所以我不能放你一个人上岛。如果那里有危险,你就不应该一个人上去,如果那里没有危险,你害怕多一个我做什么?我也有我的筹码,只要你同意带我上岛,我也有独家内幕提供。”
“你先说你的内幕,说完了我再决定。”
玛利亚摇摇头:“不行。我告诉了你,你肯定会立刻翻脸,公平起见,你必须先同意我的要求。”
“你赢了,说吧。”
她举出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吗,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玛利亚从相册中点开一张画,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蓝色的火焰包围了洁白的温特米尔庄园,岛屿在灰黑的夜空下被烈火吞没。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上岛做什么了吗?”她发送了照片,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圣会的事情吗?”
“那个名字像宗教组织一样小型集会团体?”她说道,“了解不多,好歹知道他们不是在社交网络上散发捐款链接然后集资给孤儿院捐赠礼品的圣诞老人崇拜者——他们保密措施做得很好,高级成员身份全部被严格控制。”
“在一场小型竞选中,你的选票远远低于你的对手,你应该如何用最快速度挽回局面。”
玛利亚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说道:“……骗,然后威逼利诱——当然这是最低级的做法。”
“不,最快的办法是杀人。科萨家的老首领病故前指定了两位继承人,但其中一人在选举前就被当街射杀,活下来的顺理成章当了新首领。不久后,雷纳——那名替新首领处决敌人的手下发动叛乱,他把民主选举变成了屠宰场,凡是与他意见相悖的家族成员全部被私下处理。在接下来的投票中,没有任何人反对他。”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了,她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吐出问题:“为什么和我讲这些?”
“后悔了吗?”
“不。”玛利亚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和圣会还有你上岛有什么关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彭格列必须介入干涉,我们在对雷纳的审问中得知他收到了圣会成员的暗中支持,圣会的高级成员被称作‘圣徒’,圣徒两两绑定,彼此互通身份——三个月前有一名圣徒在米兰被捕,我们得到了庭审资料,他的绑定对象就是查尔斯??温特米尔。”
“你既然亲自来了,那大概是不想杀他?”
“他主动向彭格列发起了交易,用圣会的信息交换保护,并要求我亲自上岛谈判——他的搭档被捕后,圣会大概率会把他当作弃子。”
“你就来了?”
“为什么不来呢?”他笑了笑。
她忽略了他的笑容,把目光转向刚刚走进餐厅的老人:“说来说去还是伥鬼替身这些陈词滥调。我会说这样的手段太老套,拍成电影也很无聊。”
“毕竟大家都想付出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收益,邪门歪道还要追求什么推陈出新?老招数好用就行。想要成为超级反派就要学会用最草率的方法追寻最莫名其妙的理想。”
玛利亚向沢田纲吉发送了“詹姆斯??柯林斯”的首页。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很蠢啦,明明什么都不做才是最轻松,偏要往不可能成功的道路上前仆后继。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的敌人是一群受虐狂,他们挑衅你,以此激怒你,然后通过挨打来获得快乐。归根到底每个人处理信息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啦,大家都想尽了办法偷懒。”她环抱起胳膊,斜靠回椅子上,“所以你这样的多核处理器才很可怕——我永远也想不明白你在思考什么,还好我不是你的手下,如果我是狱寺先生的话可能每天都在为追赶你的步伐连滚带爬,从某种意义上老师也是暴君啊,还好我不是你的仇人。”
“你是不是在切入什么奇怪的角度?玛利亚应该当不了反派吧,三分钟投降,五分钟阵亡,完全没有威慑力,就像《罪与罚》里那个名字很长的主人公一样,每次做错事情还没有受审就开始精神流放了。玛利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
“被你发现了——但是你在侮辱我吗?”她又开始眯起眼睛邪笑,“从角色能力设定的角度讲,我这样的存在绝对是作为超级大反派而生的,跟你生在一个世界绝对是我的悲哀,为了毁灭世界我会在遇到你的第一时间抹脖子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