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自己能跟着月偃,饭团子三两口把余下的东西吃干净,不用旁人说,自己就爬上了星槎后座。
坐好后一扭头,对着还在地上的两人拍拍座椅,示意他们赶紧出发。
这个破地方她是一点都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在一行人离开此地时,检测到无其它生命体信号的联军也开始了作战部署。
远在曜青的褚砚与端枋,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接下来的动向。
沙盘上,所有队伍均逐渐朝着预定的轨道靠拢,耳畔传来一个又一个就位提醒。
所有武器的落点都是同一个——位于宜居区的倏忽。
考虑到倏忽的特性,本次行动全部采取远程操纵的无人攻击模式,指挥权也交给了最为熟悉这些器械的朱明。
但褚砚却总觉得不安,他看着投映过来的集群攻击影像,低声自语:“太顺利了,就像走在了被别人安排好的路上一样。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就像倏忽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攻击一样,他甚至没有反攻,更没有逃避。
知道褚砚在担心什么的端枋立即翻找出一摞资料。
“还请放心,根据过往搜集的信息来看,倏忽拥有令生命复苏,吸收他人血肉化为己用的能力。上面并未提到倏忽拥有预知类的能力。”
是的,倏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与他一起同寿长生,早已成为那金色枝干一员的信徒有。
早在许久之前,他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期待着月偃的到来,期待着这一场能够隐匿踪迹的'死亡'。
在回航的路上,饭团子好奇的趴在窗前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地面,她还从未离开过地表,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透明的窗页上倒映着她的脸,在金红的爆炸中,她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可当她想要仔细看清楚时,那双眼睛却消失了,留在眼前的,只剩下月偃的脸,和他唠唠叨叨的提醒。
“别离得太近,等一会儿要加速前进了,看得久了,眼睛会很疼。”
听劝的饭团子老老实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独自思索:
刚才那双眼睛……
是错觉吗?
饭团子看看窗户,又看看月偃,在瞧见他耳朵上的流苏时,又想到了香喷喷的大饼,被馋的口水直流。立即将那点不对劲抛之脑后,屁颠颠的去厨房翻东西吃去了。
等到了曜青,厨房的东西被她嚯嚯了三分之二,就连醋都被喝了一大口。
怕吃出什么问题,几人连抬带扛的将饭团子送去了丹鼎司。
汇报一事,自然而然又落到了本就住在将军府的月偃身上。
熟悉的路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站在门前,月偃却不敢敲门。
临行前,他答应为褚砚带来新的胜利,如今却搞得一团糟,关键信息是饭团子给的,后续行动是联盟补的。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
“怎么不进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似倏忽那拙劣模仿的虚假,是切切实实的关切,那是属于褚砚的声音。
“我……”
月偃想到了一个词——近乡情怯。
在课堂上,老师说这是人们离乡多年,再度返程时的情感,越是离的近了,内心便越是不安。
那时他还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人们怎么可能会害怕养育自己的地方呢?
知道现在他才明白,害怕的不是地方,而是这个地方的人。
月偃害怕褚砚同倏忽说的那样,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因此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湿润的风袭来,院中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月偃转过身,嗫喏了半天,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预想之中的言辞批判并未到来,褚砚走上前,一点点抚去月偃耳朵上的泥土:“怎么出去一趟,脸脏成这样?”
似曾相识的话瞬间击溃了月偃的内心,他扑到褚砚怀里,大哭起来:“将军,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让您丢脸了。”
“对不起,我没能做到答应您的事。”
褚砚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抚慰着怀中这颗自责又内疚的心,任由泪水洒满衣襟。
待抽噎声有所和缓,褚砚这才开口:“已经足够了,月偃。”
“是我没能拿到更为详细的资料,将这次行动误认为是普通任务,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多亏你及时把信息传过来,联盟才能有时间做出反应,这一点你功不可没。”
眼角的泪滴被一点点拭去:“不要再哭了,听说你的朋友还在丹鼎司接受治疗,休息好了就去看看她吧。”
褚砚擦着擦着就看到了月偃的联觉信标,玉色的平安扣上怎么平白多了几点金丝?
他刚想伸手仔细看看,月偃就起了身,抬起胳膊擦了一把还带有湿气的脸,联觉信标也随着动作离他越来越远。
“我会去看她的。”月偃点头答应了下来,饭团子不会说话,自己是该多去看看她。
“那您准备去做什么?”
现如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帮助褚砚,无论是什么方面。
“我的话——”褚砚垂眸思考了片刻,“准备去找人算账。”
当初玉阙传消息时只说了遵从内心便可胜券在握,可没说会遇上倏忽。
他可不信这么大的事玉阙那边一点都算不出来。
如今一行人全都平安归来,也是该算一算总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