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电讯号跨越星海,化作文字,呈在案前。
一个精确的坐标,一段用以佐证的视频和一个额外的请求——月偃想要让自己的同族有个去处。
这就是全部的内容,却让人恼的焦头烂额。
倏忽肯定要想办法除去,但那些被当作猎物的狐人又该怎办?
一个不管?肯定不行。
全都带走?那更不行。
前者良心道德难安,后者则需要坐在桌前,细细商讨。
而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后还是公司给出了第三种解决方案。
前几日他们刚好发现了一处矿产资源优渥的无人星球,正缺劳工……呸!正缺去支援建设琥珀王伟业的人选。
在得知褚砚这里有一批狐人不知该如何处理时,顿时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即把人接过去,下一秒就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公司最喜欢招揽的就是这种无家可归、曾长期受到不合理压榨的群体。
这代表他们能用相同的薪资待遇招到十二分忠心的员工。
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与尊严,他们会把公司当作自己的第二个也是唯一的家,付出一切所能付出的,简称——自我压榨。
为了保住这批优质劳动力,公司代表特意申请了权限内动力最强、容量最大、速度最快的星舰。
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将他们带走,毕竟不是谁都愿意离开。
对此,公司代表经验丰富,他在来的路上便写了好几篇潸然泪下、感人肺腑、处处为狐人着想的劝说演讲。
但预料之外的是,这些狐人就像是被驯化好的宠物一般,十分没有主见。演讲都还没有讲完自我介绍的部分,他们就一个跟一个的上了星舰。
就像是羊群,有一个作出了决定,其余人便不再思考,选择跟着前人的脚步行走。
只有一个例外,一个小哑巴,躲在曜青的队伍里,对着公司代表龇牙咧嘴的瞪着眼。
见状月偃蹲下身,问道:“你不一起去吗?”
这句话月偃没使用步离语,狐人理所应当的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歪着头,正巧对上了月偃耳侧垂下来的流苏,金灿灿的,看起来像是大饼边缘起酥的皮。
“别装了。”月偃戳着狐人耳朵上的小饰品,这还是他刚从角落里找到的,“这个叫联觉信标,能实现即时翻译对话,我知道你听得懂。”
月偃指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公司代表:“这个东西就是他们制作出来的。”
“……”
被戳穿的狐人有些恼羞成怒,她装模做样,恶狠狠的摘下了联觉信标,扬起手准备丢掉,以此明志。
但发现月偃没有想阻拦的意思后,又默默戴了回去,还欲盖弥彰的伸了个懒腰。
左右就一个意思——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将滚刀肉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边一看就是干活才有吃的,哪像这里,不干活也有吃的。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该跟着谁。
“月偃,联盟派出的队伍到了,我们也该撤了,她怎么办?”
凑过来的队友给两人一人分了一个饭团子。
这还是家里人知道他要出任务,怕在外面吃不习惯,特意做的。
说实话,不太好吃。
临行前他多次推辞,本以为已经把这些东西推掉了,谁能想到转眼就被人塞进了行李中。
要不是昨晚留那个狐人过夜,拆了一件衣服给她,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作战服的口袋里塞满了饭团子。
要是没吃完,回去又免不了一顿唠叨,扔了又可惜,吃起来还特难吃。
本着有难一起受,有苦一起吃的想法,这份裹满关切的饭团子便平等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食物接触味蕾的那一刻,众人齐刷刷的呕了出来。
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臭小子了,紧接着便是抓起身边趁手的家伙什,揍了这臭小子一顿,把他打得哎呦呦直叫唤。
这么闹了一通,驱散了倏忽带来的阴影,也断绝了饭团子的销路。
好在还有两个人不曾嫌弃。
一个是月偃,另一个就是那不会说话的狐人。
几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见她连这东西都能吃得下去,索性就给她取名饭团子。
有人觉得这名字未免也太随便了,但也有人觉得好,这名字一听就吃喝不愁。
别的饭团子没听懂,但吃喝二字拨动了她敏锐的神经,当即乐呵呵的认领了这个名字。
此时又听见两人讨论自己,但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以为他们是馋了,便忍痛揭了层团子皮递了过去。
看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她从肚子里刮了一层油出来。
“你自己留着吧。”想起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月偃又将那层团子皮送了回去,顺便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
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他是绝不会吃这个的。
切,不要就算了。
一群没饿过肚子的家伙还挑上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饭团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把那层团子皮塞进了嘴里,就这么绷着身体,听着旁人讨论自己的去处。
两人你来我往的商量了半天,又是请示又是报告的,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定下了饭团子会跟着他们一起回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