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迟莫有些心虚，边咳嗽边问，“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宁屿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收起笑容，关切问道，“你难不难受，要不要喝点什么？”

迟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了，脑子也有些缺氧：“要……”

“好的。”宁屿很快起身，去往一旁的自助贩卖机。

“……酸奶，谢谢。”

等人走远了迟莫才把后半段的词艰难挤出来，宁屿压根就没听到。

这帮电竞选手买喝的，多半都是可乐——迟莫从小都不喝可乐，本来他都做好了小喝几口可乐的准备，却没想到宁屿回来时，手上拎着的是一瓶酸奶。

“给。”他说，“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带了一个比较健康的。”

迟莫接过酸奶，完全没预料到宁屿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竟然会给自己带这个。

他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不是可乐？”

宁屿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爱喝可乐，但是可乐对骨骼发育不好，你还是少喝比较好。”

“我也不爱喝可乐。”迟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得这么快，“我平时也喜欢喝酸奶。”

连用了两个“也”，听得宁屿都忘了坐下。

迟莫抬眼，看向站着的宁屿。

“以前有人和我说过可乐对骨骼发育不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提起这件事，只是自顾自地这么说了，“所以，我一直都很听话，不喝可乐，只喝酸奶。”

宁屿许久都没说话。

迟莫说：“谢谢你。”

半晌，一双温热的大手落在迟莫的头上。

宁屿摸了摸迟莫的头，轻声说，“不用谢。”

静谧的夜里，他的声音很好听。

城市书房里没开空调，暮春的晚上还是有几分寒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冷了，迟莫低着头，吸了吸鼻子，说话也有些许鼻音。

“我们回去吧。”

回应他的是递到眼前的一只手机。

“加个微信？”宁屿的尾音随着他的眉梢一起扬了起来，“以后好联系。”

迟莫愣了愣。

“毕竟，我现在还是你的队长。”宁屿加上一句。

看在酸奶的份上，迟莫扫了宁屿的微信名片。

宁屿的微信名很简单，就是他的ID【Rainy】。他的头像应该是自己拍的一张风景照，是晴天的河岸，远处有熙熙攘攘的游人，迟莫觉得有些眼熟，可能就是市里的某个景点。

末了，他瞥了一眼宁屿已经率先往外走的身影，快速地点开自己的微信。

先看微信名【迟小莫】，没什么问题。

再看头像，是只小猫，应该就是迟莫自己在家养的，也没啥问题。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没什么内容，置顶倒是有两条，都是自杀之前的“迟莫”发的自拍，迟莫后来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看到这，他又忍不住点开，各种角度各种放大，好好欣赏了一遍。

这文案，这照片，这张脸。

都没什么问题。

甚至有点好看。

不过，以宁屿的性格，他应该不会看新加好友的朋友圈吧？

想到这，他偷偷摸摸飞速抬头，看了一眼正打开大门的宁屿。

宁屿低着头，一手搭在门上，一手正在手机屏幕上，点开【迟小莫】的置顶朋友圈。

都是自拍？

他随手点开其中一条，迟莫正躺在床上，眼睛微微向上看向镜头，放大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

也是这时候，宁屿这才发现，这小孩的鼻尖斜往下，有一颗淡棕色的小痣。

他看了一会儿，随后面不改色地直接关闭屏幕，抬头叫迟莫的名字。

“哦对了。”他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什么，“我看你的合同就到下赛季，对吧？”

迟莫几步追上来，点了点头。

“续约吧，续约费1000万。”宁屿用一种在说“今天买的这把青菜很便宜”的口吻缓缓说道，“如果你接受，我去申请。”

迟莫：“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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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遇到一个人，他也不喝可乐，只喝酸奶。

和你很像。

——选自《宁屿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