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眠为黎应谌的敏锐程度感到惊讶。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他竟然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你想问什么事？”她被看得不自在，扭过头看向病床的另一边，碾动着指尖上那一点细微的小小伤口。

然而黎应谌却不允许她逃避了。

他转了转系在手腕上的病号手环，一把扯开丢在了床头柜边，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半跪在她面前，手指拖住她的下颌，轻轻地把那张带着细长血痕的脸转过来。

“身上这么多伤，你还问我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这两年来，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让两人之间陷入隔阂，黎应谌落下心理阴影，已经不太敢去干涉她的行为决定。但这不代表他看着她每次受伤也能无动于衷。

在林未眠退回到座椅上的时候，黎应谌的眼睛就像x光片那样，完完整整地扫过了她脸颊上，锁骨处，手臂，脚踝，乃至一切能看到的地方，都布满了伤口。

而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察觉不到痛似的，对这些身体的损伤毫不在意。

林未眠本想说那些都是梦里的，对现实中的她不会有影响。

但是对上黎应谌的眼睛，这些话又被吞了回去。

“......本来是想晚一点，等我们都醒来以后再说的。”她静默一瞬，开口道，“但你既然问了，现在说也行。”

“嗯。”

见林未眠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黎应谌的心放下来一半。他不愿意再躺回到病床上，干脆抬手把另一边闲置着的黑色椅子也拉过来，面对面地坐在她前边。

一双修长的腿微微岔开，分在她的小腿两侧，隐秘地彰显两人的距离。

林未眠扫了一眼，没退开，变相地放纵了他此刻的靠近。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她端坐在他面前，将二十岁生日那天遇见系统到年会当天，这中间发生的事情，按照重要程度删繁就简地理了一遍。

其中还包括了0818的出现和消失，向骏和张和各自扮演的角色，0216的来历，以及它为什么执着于要追杀两人。

全程，黎应谌都安静地听着，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林未眠看着他的神情，没有震惊，倒是怔愣居多，看着像是出神了。

“你在想什么？”她冷不丁问道。

“？”黎应谌回过神，说道，“没什么，只是在理清一些思绪。”

他是想到了林未眠生日那天。

同桌两年，暗恋四年，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林未眠的生日，甚至那天，他还买了一个蛋糕，是林未眠会喜欢的口味。

只是那个时候，她那么讨厌他，别说是礼物了，怕是连见面都不想见到。

于是黎应谌只是带着那个蛋糕，驱车在林未眠家边上的公寓，也就是当初他送她回家的那个马路边坐了很久。

久到远远望去，楼上的那盏灯都熄灭了，他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