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洲高级公寓,陈明哲的家已经被警方封锁。沐笙、秦青和老陈在出示了特殊权限证件后,得以进入。
书房依旧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只是多了些鉴证人员留下的标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残留的恐惧气息和一种更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秩序”感。沐笙一踏入房间,那种“敏感性”便自动触发,让他仿佛能“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回声”在空间中碰撞、纠缠。
一种回声,充满了惊恐、愤怒、绝望的挣扎——是那些被砸碎的模型、散落的书籍、墙上的抓痕所留下的“情绪印记”。另一种回声,则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的、甚至是“虔诚”的平静,它凝聚在死者最后坐着的扶手椅、那本摊开的年鉴以及死者平静微笑的面容所在的位置。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状态,在同一个空间、同一个时间点,由同一个人产生?”秦青调试着带来的手持式意识场频谱分析仪,屏幕上显示出紊乱的波形,“这不合理,除非……”
“除非他的意识被强行割裂了,或者……被覆盖了。”沐笙低声说。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本年鉴翻开的页面上。那是一栋获得国际大奖的博物馆建筑,以流畅的曲线和光影运用著称,充满人文关怀。陈明哲死前,就是在“看”这个。
“他在看代表自己理想和正常审美的东西,”沐笙沉吟,“但他的‘作品’,却变成了那种扭曲的几何图形。这像是一种……对抗?他潜意识里,或许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那种强加给他的、扭曲的创作冲动?”
老陈蹲在那些散落的书籍旁,仔细检查。“这些书被扔下的角度和力道,显示出一种……混乱的、无目的的宣泄。不像是有计划的破坏。”他又走到墙壁的抓痕前,“指甲的痕迹很深,但轨迹杂乱,更像是极度的精神痛苦下的本能反应,而非试图传递信息。”
秦青的仪器突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这里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意识频率残留!”她将探测探头指向书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强度很低,几乎被环境背景噪音淹没,但频率特征……与我们之前记录到的、‘熵’使用的意识编程波段有部分重叠,但又有所不同,更……‘精细’,更侧重于‘引导’而非‘强制’。”
“引导?”沐笙皱眉。
“对,就像……在你耳边低语,给你一个灵感,一个方向,让你自己顺着它走下去,而不是直接给你下命令。”秦青尝试解释,“这种方式更隐蔽,更难被察觉和抵抗,尤其是对于本身就富有想象力、容易沉浸在思维世界中的创造者。”
沐笙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彻底融入这个房间的“余音”之中。他刻意忽略了那些痛苦的挣扎回响,专注于捕捉那缕冰冷、精细的“引导”频率。
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一些破碎的词语,如同来自深渊的窃窃私语:
【……完美的线条……打破对称……恐惧即是美……】
【……完成它……你将窥见真实……】
【……影子欣赏你的挣扎……成为镜像……】
“镜像……”沐笙睁开眼,这个词再次出现。他走到陈明哲的电脑前,看向漆黑的屏幕。屏幕隐约映出他自己有些苍白的脸。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形。
“老陈,”他转头问道,“你能从陈明哲最后那些扭曲的设计图中,逆向推导出,如果按照这种逻辑‘引导’下去,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完整结构’吗?或者说,这种‘引导’试图让他‘镜像’的,到底是什么?”
老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凝重:“我试试看。这需要大量的计算和模式识别,但如果有固定的‘引导’逻辑,或许能模拟出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