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基石”实验室的探索归来已过去两周。城市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辉光”事件的热度在官方有意的引导和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冲击下,渐渐褪去。但“镜廊”项目组深知,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虚假的宁静。
沐笙的身体在精心的调理下恢复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时刻感知着潜流涌动的“敏感性”,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放松。夜澜的情况稳定,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维持着一种深度的意识休眠。医疗组的结论是,他的意识本源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自我修复,外力干预风险极高。沐笙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坐在医疗舱外,握着他冰冷的手,低声诉说最近发生的一切,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一丝。
这天下午,“镜廊”基地的主屏幕上,秦青接入了一个紧急案件通报。
“城西,白鹭洲高级公寓区,发生一起离奇命案。”秦青调出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死者,陈明哲,四十二岁,知名建筑设计公司合伙人,社会形象良好,无不良记录。死因初步判定为心脏骤停,但现场……非常古怪。”
照片显示,死者陈明哲衣着整齐地坐在自家书房的扶手椅上,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建筑设计年鉴,翻到其中一页。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微笑,仿佛在欣赏什么杰作时安然离世。然而,书房的其他地方却是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籍被胡乱扔在地上,一些昂贵的建筑模型被砸得粉碎,墙壁上甚至有徒手抓挠留下的凌乱痕迹。最令人不解的是,书房的门窗均从内部反锁,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矛盾点在于,”老陈推了推眼镜,指着不同的照片,“死者的姿态和环境的状态,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尸检报告显示,死者体内检测到微量的、能引起强烈恐惧和幻觉的精神类药物残留,但其血液浓度远未达到致死量,且与那种平静的死亡表情不符。”
“技术队在现场发现什么异常能量或信息残留吗?”沐笙问。
秦青摇头:“常规探测没有发现。但鉴证人员在死者的电脑和私人云端存储里,发现了一些被加密的特殊文件,目前正在破解。另外,死者的妻子提到,陈明哲近一个月来行为有些异常,经常在书房独自待到深夜,有时会莫名地焦躁不安,有时又显得异常兴奋,嘴里念叨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汇,比如‘完美的结构’、‘必须完成’、‘影子在看着’等等。”
“影子在看着……”沐笙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很快,技术队传来了初步破解结果。那些加密文件中,大部分是陈明哲近期的设计草图和灵感笔记,但风格与他以往的作品大相径庭,充满了扭曲、不对称、令人不安的几何结构,仿佛在试图描绘某种非人的美学。在其中一份标注为“镜像·初稿”的文件夹里,他们找到了一张手绘的、极其复杂的曼陀罗图案,图案的中心,嵌套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变体的“自指迷宫”符号!
“又是‘熵’!”秦青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