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事里弥漫着铁锈、血和霉菌混合的滞重气息。微光手电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每个人的疲惫与凝重都拉得很长。
秦青完成了她能做的一切。夜烬阑腹部的伤口被暂时缝合,血算是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和可能的感染仍是巨大的威胁。他依旧昏迷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石膏般的死白,呼吸微弱而急促。受伤的外勤队员小刘情况稍好,但失血和疼痛也让他几乎虚脱。
武振雄靠坐在对面墙上,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因牵动肩伤而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示他并未休息。他在听,在思考,如同一头舔舐伤口、蓄势待发的困兽。
沐笙坐在夜烬阑身侧,借着微弱的光,看着他沉睡的脸。那些冰冷的、坚硬的线条在昏迷中软化了些许,却更添一种易碎感。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夜烬阑脸颊时顿住,最终只是替他拢了拢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那苦艾酒的气息淡了些,被更浓的血腥和药味覆盖,却依旧固执地萦绕着。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沐笙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沙哑。
秦青正在检查便携终端里少得可怜的离线资料,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回响’最后的信息碎片和夜顾问……他带出的坐标指向,‘筛网’的核心位于东南方向约三百公里外的山区,一个冷战时期废弃的、代号‘天穹’的大型科研设施遗址。‘熵’的活动频率激增,结合‘七弦琴’已被定位其五的现状推断……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三百公里。
一支伤残的队伍,一个昏迷的关键人物,面对一个掌控超前科技、无处不在的敌人。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怎么去?”武振雄睁开眼,目光如炬,直接切入最现实的问题,“我们失去了所有载具和后方支援,外面全是眼线。”
秦青调出离线地图,指向一条蜿蜒的、几乎被遗忘的旧铁路线:“这是唯一的选择。一条通往东南山区、早已停运的货运专线。我们可以沿着铁轨走,避开主要道路和监控。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被遗弃的轨道车或者……”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明确。这是唯一一条不被“熵”轻易预判的路径,也是一条充满未知与艰辛的路。
“那就走。”武振雄没有任何犹豫,他看向沐笙和小刘,“撑得住吗?”
小刘咬着牙点头。沐笙深吸一口气:“我可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夜烬阑身上。这个昏迷的男人,是累赘,也是他们手中唯一掌握着可能扭转局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