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领命，立刻操作起来。

沐笙看着夜烬阑的反应，心中疑窦丛生。他为什么对这么一个模糊的地名反应如此之大？难道……他知道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沐笙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分离。夜烬阑和高彬的身影变成了重影，房间的墙壁仿佛在融化，那个冰冷的“自指迷宫”符号再次浮现，并且越来越大，要将他吞噬……

他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向旁边倒去。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夜烬阑。他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一只手稳稳地撑住了沐笙的手臂，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想要揽住他的肩膀，但最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撑不住就不要硬撑。”夜烬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扶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如此近的距离，沐笙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混合在硝烟与冷冽气息中的、极淡的苦艾酒味。这味道……与他幻觉中出现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夜烬阑，看向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眼睛，一个压抑了太久的问题，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微弱却清晰地问了出来：

“你身上的苦艾酒味道……和三年前，我在幻觉里闻到的一样……夜烬阑，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夜烬阑没有立刻否认。

他扶着沐笙的手臂僵硬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挣扎，痛楚，还有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厉。

他看着沐笙，看了很久。

安全屋的灯光似乎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松开了扶着沐笙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离开的前一刻，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沐笙，留下了一句低沉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残忍。”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留下沐笙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望着那扇隔绝了他与答案的门，望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的、那丝冰冷的苦艾酒气。

记忆的灰烬仍在飘散，灼烫着他的皮肤。

而那一闪而逝的、来自夜烬阑眼中未曾有过的波动，却像一颗微弱却顽固的星火，坠入了这片无边的灰暗之中。

它是否会熄灭？

还是……终将燎原？

沐笙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找到那个U盘，在查明“灰港”之前，在他这根“第七弦”彻底崩断之前，他必须牢牢抓住这缕……或许是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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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