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头看了方之围一眼，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和他一样。但林数猜是大差不差的，因为他甚至没怎么看见方之围碰手机，这两天上完班就是洗澡睡觉。

对外界丧失兴趣和探索欲其实是一件有点恐怖的事。林数想到前天办理手续时接触到的鬼，好像都不太有情绪起伏，对所有事好像都是平平的。

不过方之围天生好像就是这样，所以林数不确定他能不能发现这种变化。

他伸出手，戳了一下方之围的后背。

对面的人转过身来，“怎么了？”

“你想不想玩手机？”林数来了一句。

方之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不太想。”

林数顺着靠背溜进被窝里，和方之围面对面，“可是你以前至少还会刷一下美食贴看食谱的。”

“但是现在好像不太需要了。”

林数却摇摇头，“你忘了？鬼也是可以吃东西的，上次你带回来的糕点是可以尝到味道的。”

林数猜测这里的食材和上面有所不同，尽管鬼尝不出阳间食物的味道，但至少这里的可以尝到。

经过这么一提，方之围细细回忆了这两天，好像是这样。

他不仅对一日三餐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就连对林数，也没有第一天那么容易生气了。

两个人之间比起刚开始，缓和太多，这种流平速度之快，在以往好像都没有过，每睡一觉起床，前一天的情绪就消散了大概。

换在以前，两个人起码得别别扭扭好多天，在这几天内，双方也丧失了好好说话的能力，动不动就会呛人。

方之围目光一沉，望向林数盯着他的双眼。

林数往方之围这边蹭过来一点，“你现在察觉到了对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方之围还是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这两天和林数已经慢慢磨合成功了，但其实并不是，原来是外来因素的干扰。只是这种干扰太过美好，以至于方之围不愿意去细究这不合常理的情况。

“你说，会不会再过几天，我们就会变成那些人一样，像机器人一样。”林数问。

方之围不想回答。

林数见他不做声，又戳了方之围一下。

“不知道，应该会。”方之围不情不愿说了答案，生怕一语成谶似的。

“那怎么办？”林数喃喃道，好像在问方之围，又好像没在问，只是在自己思考。

林数背对着窗户，光照不到他脸上，但是却铺在了方之围脸颊上。

朦朦胧胧的紫色红色交织在一起，在他眼睛附近流动，像是丝绸包裹着琥珀一样。就连睫毛也变成了彩色的，在光和阴影下扇动。鼻梁在光影的交界处显得更加挺拔，流畅的鼻背，贴骨的皮肉，微微隆起的鼻尖。

“那你有没有感兴趣的事，不能这样下去了。”得做点什么，林数想。

方之围想了想，觉得没有，便轻微摇了摇头。

“你呢？”

随着方之围的动作，虹光在他脸上波动，光铺到了他的鼻梁上、嘴唇上。

林数原本也是下意识的摇头，但半途却停住了，重重点了一下头，斩钉截铁道，“有。”

“什么？”

林数简直想扇自己大嘴巴，之前信誓旦旦讲，就算方之围穿个浴巾在他面前晃悠他也断不会扑过去。现在人衣冠整齐，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摇了两下头，他却像头饿狼一样。

林数把目光从方之围嘴唇上扫回他眼睛上，盯着说，

“我想和你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