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未九道:“没办法,我有洁癖,受不了身边有脏东西。”
毕竟他是个写不可描述题材的小说都要坚持1v1的人,对烂黄瓜的容忍度为零。
一想到贺云堂对娱乐圈潜规则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他就觉得犯恶心,还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神”在他的概念里,就应该高高在上、以天地万物为刍狗,不食人间烟火,不染红尘因果。
而不是混迹在娱乐圈里,看见哪个好看就睡哪个。
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欣赏月亮,结果月亮变成流星落在你身边,你正感慨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亦奔我而来的时候,就发现掉下来的月亮其实是个会发光的外星怪物,而它一口咬掉你半个脑子还笑你是个睁眼瞎没有智商。
简直是身心的双重侮辱。
他凉凉道:“贺总一直兴师问罪,是怪我打扰了你的雅兴吗?我这就去帮你把人叫回来。”
认识这么久,贺云堂不是没见过谢未九生气,但大多时候他都没什么脾气,很好说话,也很有分寸,以至于现在看到他牙尖嘴利的样子还挺新鲜。
贺云堂笑了下,道:“这种事其实很常见,以后你也会遇到的。”
“看来贺总还挺乐在其中的。”谢未九变本加厉,“那我把他朋友也一起叫过来?”
贺云堂:“……”
他无奈:“我没接受过,你叫再多人也没用。”
谢未九脸色缓和了点,但心情依旧糟糕。
“那你继续保持。”他敷衍,“别在这个大染缸里迷失本性。”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有人对你自荐枕席,你会同意吗?”
谢未九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的。
他虽然有点股份,在董事会也挂了个名,但实事一件没干过,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没有,人家为了资源为了机会才会走歪路,找他能得到什么,贺云堂问这个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不会。”谢未九阴阳怪气,“贺总放心,我不会乱搞,不会恋爱也不会结婚,只会踏踏实实做任务,为您的时空管理局奉献一生。”
“但是任务完成后你也会留在这个世界直到自然死亡。”贺云堂说,“晏初的剧情最多还有几个月,但你还要在这里生活几十年。”
谢未九没懂他的意思,很轻地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来了这里,就应该享受这个世界的生活,而不是把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任务上。”
“哦——”谢未九阴阳怪气地拖了长音,“是说我想睡谁就可以睡谁吗?”
贺云堂被噎了下:“……”
他这下是真无奈了:“我真的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
谢未九没精打采地听着。
没有就没有,有的话跟他也没关系,贺云堂没必要给他解释这些。
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两只系统乖乖地蹲在他脚边一声也不吭,前所未有的安静,连劝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任由谢未九生闷气,生怕触了霉头被连坐。
贺云堂倒是不担心谢未九会不会继续生气,继续道:“不能想睡谁就睡谁,但你可以随心意去喜欢谁。”
谢未九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忽然恶从心头起,问:“喜欢你也行?”
被同性喜欢这种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始终还是无法接受的,谢未九故意恶心人,想看贺云堂难堪,看他生气愤怒的样子。
可贺云堂只是定定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然后点头:“可以。”
谢未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低头一看,两个系统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疯狂逃窜试图远离案发现场。
谢未九:“……”
满肚子火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还冒出点心虚来,谢未九底气不足,干巴巴一笑:“主神大人您说笑了,您在我心里犹如皎皎明月高不可攀,您放心我绝对不敢对您有丝毫亵渎之意,这辈子不会有,以后转世投胎了也不会有,渎神这种事打死我我也不会做的……我今天在海里泡太久脑子里进的水有点多,对您多有冒犯您千万别介意,太晚了先休息吧晚安再见。”
贺云堂表情淡了下去:“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不不不您一点都不普通。”谢未九的手快摆出残影,求生欲溢于言表,“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更优秀的人了。”
贺云堂就笑:“你不喜欢,再好也没用。”
谢未九隐约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但又不由自主地被他带着走:“毕竟办公室恋情太尴尬了,你现在是人,下辈子就是神了。”
“可下辈子是很多年之后的事。”贺云堂轻声说,“为什么要考虑得这么久。”
谢未九看着他,心里隐约冒出种自己从未想过的猜测。
也许、大概、说不定贺云堂的意思,不是让自己喜欢他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贺云堂垂眸对上他的目光,眼里带着笑意:“有,可惜刚被拒绝,连下辈子都没机会的那种拒绝。”
谢未九:“……”
要他说,娱乐圈的人设还是太单薄了,什么斩男又斩女,哪有斩神听起来炫酷。
见他发愣,贺云堂伸出手,很轻地在他脸上贴了下。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延至脸颊,谢未九蓦地回神。
他摸摸自己的脸,语气有些飘忽:“那我们,谈恋爱?”
贺云堂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贺云堂笑了下,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是想让你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让我能和你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