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也从他护着阿宣的动作里反应过来,忙道:“叫人住手,放她们走。”他下令,“殿下,我们不是……”齐南风眼神一扫,属下噤声,齐南风看到阿宣抱着那人的大腿,害怕又不松手的样子,内心五味杂陈,听到属下来禀,后方又来了人。他道:“派人暗中跟着他们,顺便护送他们到安全之地。”
街边的人看到陈絮进去半刻钟,也不敢马虎,跟上去;绛灵派的人摸清敌人隐身之处,当即射出暗器,制造出声响。
解决完外围的人,院中只有一人满身血污,他情急下脱口而出:“陈姑娘呢?”
魏征吐出嘴里血,保持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奉公子之命保护她。”绛灵道。魏征松了一口气,“往后门走了。”听到后,他们去追,绛灵还是折返把魏征带上。
齐南风的人看见魏征时,还想救他一把,不曾想看见院子又来的人,朝魏征道:“这些人我们来解决,先去找他们。”
魏征朝他拱手致谢,而后在搀扶下,往后院撤退。
巷子口接应的人看见陈絮的身影,忙扶上他们上马车,街上出现士兵往蘅园赶去,巷子里驾车的人低声说:“东家,我们的人回来说,城门那里不好走。”
“那便去码头,找艘船渡我们过河。”陈絮下决定。
魏征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官兵围了院子,绛灵转头跟自己的人说:“先找人跟公子说一声,便说陈姑娘有危险。”说完,看着魏征的伤口,递给他金疮药。“我打听过了,这几日城内还在搜寻逆贼,只进不出,城门走不通,陈姑娘应该也知道了,现下你处理好伤口,我们拿着陆家的令牌出城等他们。”
魏征一愣,忍痛开口,“多谢。”
陈絮顺利找了艘小船,江风不算大,吹在脸上犹刀割,陈絮低头发现阿宣的脸一场通红,一摸额头发烫的厉害,人也恹恹的,陈絮往怀里搂紧,也不知道他这样担惊受怕的过了几日,眼看人越来烫,陈絮轻轻喊醒他,喂了点水。
现下忙着救人,应急的药留在城外马车上,根本无处寻,陈絮恰巧看见船家的酒壶,忙让孟冬讨来,撕下布条,沾酒从耳后擦拭到腋下,高热一时退不下去,陈絮只得隔一会儿重复。
随着船上晃动,阿宣下意识迷迷糊糊抱紧陈絮,陈絮看见箭矢穿过木板钉在板上,又见船家一脸惊恐,陈絮掏出荷包里的金叶,递给船家,“老伯,你若会潜水,逃命去吧。”船家看陈絮的样子又看怀中的小娃,接过后,船家看了她一眼,把酒壶丢给她,随后跳入水中。
陈絮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们的船在江中无处可避,这船也撑不了多久,陈絮垂下眸,淡淡道:“孟冬,将船点了再打湿。”
孟冬拿出折子点燃,火势大后,有人提桶浇灭火焰,船身瞬间一股浓烟升空,孟冬观察过后说:“离岸还有数十丈,东家你先潜水,我们来拖住他们。”
陈絮摇醒阿宣:“阿宣……别睡,我们还得逃,只是这水有点冷,我抱着你,一会儿进水的时候别怕,屏住呼吸,就一会儿,我带你……”
阿宣发热陷入昏迷中,陈絮别无他法,眼看他耷拉着眼皮,幽幽转醒,还未来得及开口,“咻”的一声,护着陈絮的人从她身旁倒下,陈絮抱着阿宣悄悄潜入水里,顾不及多想,按着他的头转入水下。
水面砸下来一个身影,怀中的人在挣脱,陈絮赶忙往水面露头,等阿宣唤气又潜入水中,顺着浪往岸边游。
陈絮抱着阿宣一步一步往岸边走,身上衣裳又湿又重,好不容易走一步又被浪往后拖回去,束好的头发被浪打得凌乱不堪,陈絮内心一股委屈涌上来,一面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面把阿宣托起。
脚趾被江水冻得生疼,犹如踩在刀刃上,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她心里恨死睿王了,若他还敢出现,她定要狠狠痛骂他一通。
孟冬赶来接过阿宣,一手拉着陈絮胳膊往岸上带,岸上等候的人发现陈絮她们,拉开弓箭射杀身后追兵。回到岸上,陈絮不敢歇息,进马车上脱下阿宣的湿衣裳,放在炉子上烘烤,又找出药丸兑水给他喝,一通忙碌,陈絮顾不上换衣裳。
衣裳干了后,陈絮又给阿宣穿上,眼下他的身体没那么烫,陈絮疲倦坐在一旁双手捂脸。
魏征心怀愧疚上前一步,径直朝她跪下,哑声说:“魏征多谢陈姑娘对世子救命之恩。”
隔了一会儿,陈絮回过神缓缓抬眸静静看他,往日种种意气风发的人,此时此刻……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她轻轻说:“跟我回扬州吧。”就当回报这些年来回的护送之情,她认识海外经商的商贾,可以给他们换个身份离开,这也是她能给的最大能力,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一句话,让魏征愣了很久,他神情恍惚,而后看向身后跟随他的人,喉头酸胀,侧首回看陈絮,重重点了点头。
绛灵上前跪下,把陆荀交代的事全都告知陈絮,陈絮哽住,到最后默默垂下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