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灿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怪物。

“我只是忽然觉得，李日升这个人好恐怖。”杨晏灿解释道，“只要看过《寻父》这部电影的人，一定会想当然地认为他是绝世大孝子。可现实是，他为了能够继承汤丹景的财产，不惜把母亲的悲剧拿到新闻发布会上大肆炒作。”

“炒作？”巫曜没听懂这个单词。

“当年法院已经判给他一大笔抚养费，那些钱足够一个beta过很好的生活了。他早就赢得了金钱与名誉，如果他真的觉得屈辱，完全可以在新闻发布会后放弃那笔遗产。但现在的情况说明，他开那场新闻发布会就是为了配合司辰昊宇。如果他不那么贪心，根本不用在继承的问题上如此大费周折。他……”杨晏灿表现得极为气愤，“他简直是萨溪丝和埃黎纳丝所有恶性的集合。”

“不，”巫曜纠正道，“我是问‘炒作’这个单词。”

“哦，”杨晏灿赶紧解释，“‘炒作’就是通过夸大、捏造等不合理的手段扩大某起事件的影响力。”

巫曜反思道：“可能是我的咜呄语没学好。我不知道这个单词，它是‘爆炒’这个单词的变体吗？”

“确实是‘爆炒’这个单词的变体。”杨晏灿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你没学好，是我按照以前的语言习惯生造了这个单词。你知道‘以前’是什么。”

巫曜立刻联想到杨晏灿曾经用过的另一个单词，他试探道：“‘师父’也是‘以前’的语言习惯吗？”他将重音放在了“以前”这个单词。

“是。”杨晏灿轻轻颔首。

巫曜白了杨晏灿一眼，“以后你要和我解释清楚，我还以为‘师父’的观念是百灵教的某个教派的教义。”

“好。”杨晏灿轻笑一声，“以后我都会解释清楚。”

车厢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见巫曜不语，杨晏灿主动开口道：“除了这件事，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上次你说你见过神迹，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啊……”巫曜将当初看到的光团描述给杨晏灿听。

巫曜讲完后，杨晏灿评价道：“果然太阳神教这边的人更容易看到‘光’有关的异象。”

“你觉得那个时候，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我不知道。”杨晏灿先是摇了摇头，过了十几秒后，他又似想到什么一般，对巫曜轻佻地挑了挑眉，“或许，祂想告诉你，我不是来害你的，而是祂派来解救你的。”

巫曜皱了皱眉，道：“昨晚你真的没和我开玩笑？”

“当然。”杨晏灿认真地说，“我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没道理祂什么都不跟你说，反而在暗地里帮你啊。”巫曜百思不得其解，“祂就这么宠你吗？”

“不是！”杨晏灿赶紧解释，“你别把刚才那句当真啊！神迹为什么一定和我有关？正常情况下，神迹闪现，当事人一定先考虑自己啊。一般人的思路不该是：太阳神在勉励我，让我尽快振作起来？”

因为我是无神论者，外加冒牌神子，突然看到祂肯定会心虚啊。

巫曜吐了吐舌头，没将心中的吐槽述之于口，他转而问道：“你刚才说‘果然太阳神教这边的人更容易看到光有关的异象’，这是什么意思？你也做过统计学方面的研究？”

“不是我的研究，蝴蝶宫一直记录着历来的神迹。晨暾帝国成立之前，蝴蝶宫和太阳宫一直保持着各方面的联系，其中也包括这方面的记录。毕竟，太阳神和天神是同一位存在，神迹的启示自然是相通的。只不过，‘六月政变’后，太阳宫腹背受敌，晨暾境内的神迹不再可靠，双方也就不再交流这方面的内容。”

“所以，根据蝴蝶宫的记录，晨暾境内更容易出现有关‘光’的异象？那咜呄呢？你们这里的神迹是怎样的？”

“神迹是无中生有，是所有看似不可能之事，就像黑暗的尽头总会出现曙光。如果你提前设想神迹即将出现，那出现的就不能被称为‘神迹’。”

“别装神棍！我只是想听听例子。”巫曜有些??恼火，杨晏灿的话一听就是祭司们惯用的套话。

“嗯，硬要说的话，天气类的神迹比较多，天降神雷把坏人劈死，或者突如其来的地陷把坏人活埋。其次是自然领域的，枯树在饥肠辘辘之人面前长出新鲜的果实，不知名的神兽将迷途之人赶出森林，等等。”

“你们有研究过神迹出现的原理吗？”

杨晏灿反问：“为什么要研究这个？有原理的还能叫神迹吗？”

巫曜不满地撇了撇嘴，“你不好奇原理吗？你‘以前’不是也不相信超自然的力量吗？”

他刻意没有点明杨晏灿前世是无神论者的事，他怕池放晴听到后一时控制不住，迅鹿车直接翻车。

杨晏灿下意识就想回答“不好奇”。这句话脱口而出前，他忽然想起巫曜之前“也”是一名无神论者。这让他产生了一些有趣的联想。

他忍不住问：“难道你研究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