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两人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了黄花广场。这里是商业区，周围有十来家商铺，其中包括服装店、餐馆、超市，以及一家陌生的银行，比民宿附近的街道热闹了许多。巫曜终于看到了一点城市的影子。

不远处伫立着一座用蓝白条纹修饰的公用电话亭。电话亭外排着一支五六人的队伍，他们都在等待电话亭内的中年女性打完电话。

巫曜看着那座电话亭，用半是意外半是好奇的语气感慨：“咜呄联邦的电话亭是蓝白色的啊。”

晨暾国内的电话亭基本上是黄白条纹的，如果不是那支五六人的队伍，他不一定能意识到那里有一座电话亭。

杨晏灿点了点头，“蓝白条纹象征碧月与银月。你知道的，电话刚刚诞生的时候，一些人认为打电话会在某些情况下沟通到灵界的存在，就像以前的很多人都认为占星球是借助天国的力量传播声音。当时的人们认为需要用一些富有灵性的纹饰镇压电话亭，渐渐地，用蓝白条纹装饰电话亭就成了一种传统。据我所知，晨暾电话亭上的黄白条纹象征金与银，由来和蓝白条纹差不多。”

巫曜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他想起以前的自己一直对类似的传统嗤之以鼻。

杨晏灿被巫曜的笑声吸引，他问：“怎么了？”

巫曜没提以前那些蠢事，他转而问道：“打电话真的有可能沟通灵界的存在吗？”

杨晏灿微微一怔，他想起了沙纱，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被巫曜带去医院后，他听前来探望的警察提过沙纱怨灵化的表现。

念头闪烁间，他开口道：“在信众的认知里，灵界的存在一般指天国或者地狱的居民。显而易见，那种特殊的世界不是这么容易联系上的。但是，电话确实有可能连接到某些徘徊在人间的灵体。你还记不记得出现在甘东市警察局的那个怨灵？它就能干扰警察的对讲机。”

他还记得那件事给巫曜的世界观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如果他不提及发生在甘东市警察局的事，巫曜也有可能主动发问，那样他反而不好控制话题的走向。

巫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步伐轻快地走向了那支队伍的末尾。显然，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杨晏灿跟上了巫曜的脚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巫曜没问更多有关那个怨灵的事。如果巫曜联想到他的能力，询问他有没有提前察觉到那个怨灵，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巫曜和杨晏灿前面还有五个人。透过这五人的言语以及肢体动作，巫曜可以判断出他们实际上是三伙人，也就是说，他们实际等待的时间会比预计的更短。巫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杨晏灿怕巫曜继续提怨灵的事，主动挑起了话题，“你想好要怎么和神庙说了吗？”

“想好了。”巫曜轻松地回答，“先找到晨老师，然后诚恳地道歉，说明不告而别的原因，表达分配神庙的诉求。对了，你身上的硬币够吗？这里的电话亭应该是投币式的吧。”

杨晏灿微微颔首，“昨天在服装店的时候已经破开了。”

停顿了一会儿后，他又开口道：“等会儿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要待在你旁边，确认你没有在电话里透露不该说的内容。”

巫曜心念一转，猜测道：“池放晴要求你这么做的？他要你陪我，实际上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不是。”杨晏灿轻轻摇头，“他没说，是我刚刚想到的。”

巫曜挑了挑眉，“他竟然没提吗？我还以为昨晚你接受了他各方面的严苛要求，他才勉强同意我联系神庙。”

杨晏灿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觉得他已经不想理我了。昨晚，基本上都是我在单方面向他输出，若非必要，他几乎不和我说话。”

“说实话，站在一个警察的角度，我也觉得你的行为很离谱。”

碍于周围还有普通人在，巫曜没有提“特工”这样的单词，警察是更为合适的说法，毕竟特工就是秘密警察。

当然，为了防止杨晏灿对昨天的决定感到后悔，他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虽然导致你做出这些事的人是我。”

“你还知道是因为你啊？”杨晏灿抬手捏住巫曜的下巴，用手指亲昵地摩挲了几下，“你要知道，我可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回鸣曲后，不知道有多少报告等着我……”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杨晏灿的话。

队伍后面又来了一位中年男性alpha，他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道：“你们两个注意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杨晏灿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巫曜疑惑地问：“我们也没做什么吧？”

他不觉得两人刚才的互动有到需要注意的地步。

杨晏灿解释道：“这里是山区，民风比较保守，不会存在飞沙街之类的地方。”

巫曜轻轻点头，“说起来，从民宿出来后，我好像一个beta也没看到。还是说，刚才路边的那些小孩里有beta？”

“那就是普通的放寒假的小孩。”杨晏灿否定了巫曜的猜测，“Beta一般都会去大城市讨生活。他们移民到萨溪丝大陆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穷乡僻壤？”

“不，不。”巫曜竖起食指，对着杨晏灿摇了摇，“这里还是有beta的，他们会趴在迅鹿车的车顶，偷渡去晨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