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接骨木。”杨晏灿将笔记本收了起来,“那块木牌上刻着两组时间与地点,应该是她某个亲属的牌位。”
巫曜重复了一遍杨晏灿口中的词汇,“‘牌位’?”
杨晏灿解释道:“牌位是百灵教中一种祭奠先人的祭器,有点类似于……沙纱的瓷盘,牌位上雕刻的时间与地点是先人出生与死亡的时间与地点。”
巫曜略作思考,“‘牌位’上不刻名字吗?”
“也有雕刻名字的牌位,不过,并不是每一个教派都像太阳神教那样重视名字。有一些神学家认为,凡俗的姓名只是为了便于不同的灵魂相互交流,灵魂真正的名字就是它们降世与离世的时间与地点,这是属于灵魂的独一无二的时空坐标。现在这种观点在beta之中很流行,因为萨溪丝大陆上的很多beta,他们的名字是无爱的,甚至有些人的名字还会包含侮辱性的词汇。”
巫曜说:“他们还是重视名字的。如果不重视名字,他们也不会认同这种观点。”
杨晏灿顿了顿,“你说得对。”
这句话说完,杨晏灿没再吱声,他盯着巫曜发愣。
巫曜被盯得不自在,干脆站了起来,“我给你倒杯水。”
杨晏灿的视线这才移开。
巫曜拿起茶几上的两只杯子,走到了壁柜旁。
“对了,”杨晏灿说,“昨天你把密祖岁三人排除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你是不是得把他们放回来?”
巫曜端着水杯回来,“这个我已经想到了。”
他将水杯放到了茶几上。坐下后,他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改了改之前的排列组合。
杨晏灿身体前倾,按住巫曜的笔记本。
巫曜放下笔,看向杨晏灿。
杨晏灿稍稍放低了音量,“你觉得,他们搞出圣火异变的可能性大吗?他们说到捐赠接骨木的原因时,都提到了迅鹿文化园的火灾,很像是提前对好了口供。”
巫曜微微皱眉,“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希望事情是他们干的?”
“也不能说是希望吧,”杨晏灿直起腰,“只是,密扶疏和岁流风平时都在咜呄联邦,这两个人调查起来比较容易。”
“那你要失望了。”巫曜说,“虽然目前仍然不能排除他们的嫌疑,但总体而言,这个组合的概率还是很低的。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如果能确定迅鹿文化园那场火灾的真实性以及园方制作礼木的时间,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被排除。”
杨晏灿问:“为什么?”
巫曜反问道:“罗曦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一截接骨木的?我不知道具体的日期,但至少是我们相遇之前吧。听密扶疏和岁流风的描述,那场火灾就是最近的事。如果那场火灾没有发生,他们要怎么说服祖云岫捐赠接骨木?我现在没有排除这个组合,只是因为不知道火灾的具体时间。”
“你说得对。”杨晏灿点了点头。
巫曜又开口道:“我还是警察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不负责任的同事。这些人办案的时候,只想着快点结案、早点下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因为那些警察根本没把beta视为和他们一样平等的人类,也根本不会思考自己的决定会如何改变别人的人生。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来历和背景,但我知道,你很厉害,占卜的准确率很高。可是,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调查的时候也不可以敷衍了事。你应该明白,你正在调查的事不仅仅关系到个人的命运,它是一起国际事件,它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安危与福祉,投机取巧、偷懒耍滑只会酿成大祸。”
巫曜的语气认真,杨晏灿有些抹不开面子。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从未有人如此严厉地指责他。
“你不要小题大做。扯那么远干嘛?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职责,我只是和你讨论案情……”
巫曜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吗?正常情况下,密扶疏和岁流风的口供能对上,你对他们的怀疑应该降低才对。刚才你却怀疑他们提前对了口供。你内心躲懒的想法已经让你的判断出现了偏颇,你还意识不到吗?如果你在查案时怀着一颗有失公允的心,那你永远也找不到真相!”
杨晏灿怔住了。半晌后,他才开口:“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巫曜是他的omega,不管怎样,他都该让着巫曜一些。
“还有……”巫曜喘了一口气,刚才他的情绪有些过了。
杨晏灿诧异地说:“还有?!”
巫曜眯了眯眼,“怎么?你嫌我啰嗦,嫌我多管闲事,觉得我仗着神子的身份??空口说大话?!”
以前当警察的时候,总有他看不惯的同事这样说他。
“不,不。”杨晏灿连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