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曜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走到窗边的沙发旁坐下。既然如此,那就讨论案情吧。
杨晏灿给巫曜倒了一杯水。
两人都坐定后,巫曜率先开口:“你之前说,你参与了组委会那边房间的分配工作。我想问你,为什么组委会偏偏把赠送接骨木的宾客分配到了越岭旅馆,而非其他旅馆?”
他想确定,长公主的死和圣火异变有没有关系,两起事件到底是不是同一批人干的。
杨晏灿回答:“当时,根据神庙给出的统计名单,赠送接骨木的宾客一共有9位,其中最特殊的就是陈纯淑。岳旭景和陈纯淑是伴侣,他们赠送的礼木却不一样。岳旭景赠送的是向阳木,陈纯淑赠送的却是冷门的接骨木。他们是伴侣,肯定要住在同一个房间的。组委会不好将他们分开,分配房间的时候,只能将他们都归到接骨木的名单上。
“岳旭景之前特意向组委会提过,他希望住在越岭旅馆。因为旭光旅游集团是越岭旅馆的投资方,越岭旅馆还没有装修好。他觉得不能让别人住在破破烂烂、设施不全的旅馆,自己却住在高档的旅馆享受舒适的服务。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再加上旭光旅游集团是本次国宗论坛的赞助方之一,当时组委会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圣火异变的事发生后,组委会发现越岭旅馆的房间数量正好能把这10个人装下,就把他们都排到了越岭旅馆。那天,组委会还讨论过要把7楼的皇家套房给谁。有人说要给岳旭景,也有人反驳说,岳旭景住在越岭旅馆就不是为了享受。最后,皇家套房给了密扶疏。”
记录完杨晏灿的话后,巫曜放下了笔,“这么说的话,岳旭景、陈纯淑和长公主都住在越岭旅馆这件事,其实是早就确定好的;其他住客则是随机的结果。”
杨晏灿附和:“理论上是这样。刚才我也说了,他们两个是最特殊的。而且,聂晖说过,把有问题的抑制剂交给他的人是男性alpha。越岭旅馆的住客里,唯一一位男性alpha就是岳旭景。虽然他本人没有赠送接骨木,但他完全可以操控陈纯淑的行为。还有,刚才嗅闻师也说了,岳旭景撒谎了。总之,我现在最怀疑岳旭景。”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岳旭景也是我重点怀疑的对象。另外,说到撒谎的问题,”巫曜将笔记本翻到之前记录的讯问内容,“伏火一共问了岳旭景4个问题,分别是‘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之前有去过越岭旅馆的2到4楼吗’‘什么时候去的’‘昨天下午2点到晚上7点30分之间有去过603室吗’。
“岳旭景并没有否认自己去过未装修楼层的事实,而且,如果他从第二个问题就开始撒谎,嗅闻师很难准确地分辨出他撒谎了。既然嗅闻师笃定他撒谎了,那他大概率没有在回答第四个问题时说实话,他很可能在昨天下午去过603室。”
“好,”杨晏灿点头,“等会儿问到他的时候,我们会重点问这个问题。”
“我说,你们现在就把目标锁定在岳旭景身上,为时过早了吧。”靠在床边的池放晴插话道,“住客名单不一定是随机的。万一犯人能预料到,组委会会在圣火异变后根据礼木名单调整住客名单,那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这种假设太夸张了吧。”杨晏灿评价道,“如果有更多的人赠送接骨木,越岭旅馆就装不下这么多人了,组委会说不定就不把他们安排在越岭旅馆了。”
池放晴反驳:“可现实是,接骨木就是那么冷门。即使再多一两个人赠送接骨木。组委会也可以把李日升三人安排到7楼的皇家套房,又或者降低旅馆内志愿者的数量。”
杨晏灿看向巫曜,“你怎么看?”
巫曜想起了之前晨暲说过的话,他慎重地回答:“池放晴说的这种情况确实不能排除。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圣火异变的闹剧,晨老师和我说过,太阳宫对于类似的事件早有预案。如果我们的对手足够了解太阳宫,那他们确实有可能提前计算到圣火异变后会发生的事。”
杨晏灿听到巫曜使用“我们”这样的措辞后,心里痒痒的。他问巫曜:“他们是罔馥会要找的人,你怎么也把他们当对手了?”
巫曜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杨晏灿,“首先,沈温煦的母亲雇用了我。虽然聂晖已经被捕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纵使温景已经结清了尾款,我依旧肩负着追凶的使命。如果悬案永远被束之高阁,正义永远得不到伸张,那只会鼓励越来越多的人走上罪恶的道路。
“其次,我现在是太阳神教的祭司。作为一名祭司,追查对圣火不敬的渎神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那伙人当然是我的对手。”
杨晏灿冷淡地应了一声:“哦。”
“对了,”巫曜说,“你们为什么要主动跑出来当侦探啊?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我当然怕啊,但调查是他负责嘛,”杨晏灿指了指池放晴,“我就帮他打打下手,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而且,我们不能放任伏火一直拖下去,万一他联系其他部门,细查我们的档案,我们的身份肯定会穿帮的。另外,我们也想借着这次调查的机会,调查礼木的事。抢占主动权总是有利的。”
巫曜点了点头,“那你们有想好待会儿要问他们什么问题吗?”
杨晏灿看了看靠在床头休息的池放晴,“我们还没讨论过,到时候觉得哪里可疑就多问几句呗。”
“你们去问话的时候,能带上我吗?”巫曜满怀期待地看向杨晏灿,“我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我可以在旁边帮你们查漏补缺。”
“这个……”杨晏灿有些犹豫。
池放晴说:“别了吧。在餐厅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信任你。如果你直接大摇大摆地和我们一起过去,可能会引起别人的反感。而且,搞不好别人还会从你们两个的互动中,回想起杨晏灿过去使用过的身份。”
“对。”杨晏灿点了点头,“你还是别过来了。你想知道什么,之后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会像你以前教我的那样,把完整的对话内容记录下来。我就用你教我的那套速记方法,这样你能直接读懂我的笔记。”
“我……”巫曜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我再去想想办法。”
他没等杨晏灿和池放晴的回应,直接离开了504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