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老师,昨晚有从礼木中调查出什么吗?”
晨暲被突然出现的巫曜吓了一跳。他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巫曜赶紧拍了拍他的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缓过劲后,晨暲问巫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巫曜坦荡地回答:“我正大光明走进来的啊,又没有人拦我。”
晨暲给了巫曜一个脑瓜崩,“多大的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晨老师,”巫曜揉了揉脑袋,“你快回答我,有查出什么吗?”
“什么发现也没有。”晨暲摇了摇头,“我们计算出的密度值都在合理的参数范围内。而且,我问过几位参与了礼木统计工作的祭司,没有人发现异常。不管是气味、外形,还是密度、湿度,都没有问题,简直天衣无缝。”
“怎么会这样?”巫曜托着脑袋思考,“会不会是神庙记录参数时出错了?”
于是,晨暲又给了巫曜一个脑瓜崩。
“哎哟。”这次巫曜没有准备,他是真的被晨暲打疼了。
“参数记录是经过多人复核的,怎么可能出错?”
“可是,”巫曜再次揉了揉脑门,“昨天算密度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崖岸神庙收到的礼木最大也不过小臂大小,如果只是一块礼木出了问题,根本不可能造成那么大范围的异味。会不会是神庙内部出了问题?祭司集体造假,将一大批有问题的礼木投入了祭坛内?”
晨暲直接否定了巫曜的猜测,“不可能。礼木统计的工作持续了好几天,参与这项工作的人不是固定的。就像你的室友巫继光,来自天南海北的志愿者和神庙的祭司一起完成了这项工作,在程序上就不可能形成‘集体造假’的情况。”
听到晨暲的解释后,巫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清楚礼木统计的完整流程。如果晨老师你是对的,那我们的对手也太可怕了。首先,他们对礼木动手脚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密度等一系列参数上的问题,这需要大量的知识做基础。其次,能造成那么大范围的异味,对方绝对不止一两个人。这样一群心怀叵测的人藏在来宾中,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晨暲打断了巫曜的话,“其实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忧。昨晚我特意占卜过,结果显示‘否极泰来’。我想,我们不用太悲观。”
巫曜还是难以适应祭司身上这种“遇事不决,全靠占卜”的思维模式,但他已经是祭司了,也不好说反对的话。他与晨暲又聊了几句。晨暲还没吃完早饭,要再过一会儿他才能去乌峰会议中心。鉴于巫继光还在等他,巫曜就先告辞了。
8点28分,巫曜两人抵达了乌峰会议中心。他们今天站岗的时间是上午9点到11点,下午3点到5点,一共4个小时。
9点整,论坛正式开始,各位专家学者依次上台发言。本次论坛的主题是“灵的场域”,在台上发言的嘉宾探讨的内容都和普罗大众的生活息息相关。
有位信奉元素之灵的企业家在台上展示了他的公司研发的最新款清洁剂。由于清洁剂的清洁效果显著,他收获了台下雷霆般的掌声。可是,掌声还未落尽,另一位信奉水之灵的祭司就冲到台上,指责对方污染水源。然后,那位企业家又出示了一份环保报告,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巫曜在台下有些纠结,他想上台阻止两人争吵。可他刚走到舞台边,就被其他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工作人员说,他们两个不是吵架,而是论道,有他们看着,台上的人都是有分寸的。工作人员还向巫曜科普了水之灵教派和元素之灵教派之间的矛盾。原来这两个教派的分歧由来已久。
水是一种古老的元素,水之灵教派的历史几乎贯穿了萨溪丝人的史书。在当代,水之灵教派在信众的日常生活中依旧承担着诸多重要的职责。
相较而言,元素之灵教派的历史比较短暂,只有短短九百余年。初代元素之灵孟悬河生前是一位科学家,她发现水可以经由通电的方式分解为两种不同的气体。水之灵教派和元素之灵教派之间的矛盾由此落下。
若干年后,另一位科学家方枕石发现了元素周期表。方枕石过世后,供奉元素之灵的祭司告诉信众,方枕石接替了元素之灵的神职。至于上一任元素之灵孟悬河,她因为过于想念众生,已经解职重新参与轮回。尽管如此,由于元素周期表上并没有“水”,水之灵教派和元素之灵教派的矛盾依然存在。
同时,工作人员告诉巫曜,按照往届国宗论坛的惯例,之后木之灵、火之灵等教派都会上台和元素之灵教派论道。巫曜从工作人员的语气里听出了少见多怪的嫌弃。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谁让他以前是无神论者呢?他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把太阳神教的教史补全,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之后,果然如这位工作人员所料,信奉木之灵、火之灵的信众,或祭司或学者挨个上台论道。巫曜第一次知道,原来国宗论坛的氛围是这样的,真是大开眼界。
巫曜向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发问:“我听说那些大学里的学术交流会,氛围都挺好的,为什么一到国宗论坛,他们吵架……”工作人员瞪了巫曜一眼,巫曜赶紧改口,“啊,我是说论道,他们论道的氛围怎么这么激烈?”
工作人员回答:“道是真理啊。平时可以当朋友,真理当前怎么能退让?如果突然有人要求你改变信仰,你是什么反应?”
巫曜没有说话,他突然想到自己之所以成为祭司,也是为了找到某种“真相”。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自己相信的是“真理”,别人相信的和你不一样,那他就是“迷信”。又有谁来告诉他们,究竟谁对谁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