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车继光喃喃自语，“我想不出来啊。”

“上个月你们学习过《灵职人员相关要义》，你还记得太阳神教的祭司拿到祭司证的平均年龄吗？”江开晨问。

车继光回答：“我记得是27岁。”

江开晨又问：“你今年几岁？”

车继光不明所以，“您刚才说了，我今年23岁。”

“你比普通的祭司少上了四年的学。”江开晨说，“这是神选祭司的特点。只要你通过了考核，你就能立即拿到祭司证。或许对你来说，过去二十几天接连不断的考核非常难熬，但对于大多数还在无边苦海里徘徊的修士而言，你已经一步登天了。”

“自古以来，祭司就属于上流社会，想要成为祭司的人不计其数。不要否认，和他们相比，你就是通过投机取巧成为祭司的。”江开晨的语气愈发严厉，“你问问自己，你比他们少背了多少本经书？你又比他们少参加了多少次的考试？”

“我……我……”车继光有些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我不是在怪你。”江开晨宽慰道，“不告诉你们一共有几关要过，本就是神选祭司选拔的传统。这项传统已经流传了几百年。古代曾经出现过omega为了成为神选祭司，故意让alpha标记自己的事件。为了遏制这种现象，神选祭司的选拔才要设计层层关卡。”

车继光心虚地低下了头。

江开晨接着说道：“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步登天的成功，所有的‘成功’都是像攀登乌峰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没有付出就不会有回报。修行就是要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仍然咬牙坚持。只有坚持，才有成功的可能。明白了吗？”

车继光点点头，“明白了。”

巫曜拍了拍车继光的肩膀，“行了，我们下山吧。”

……

晚上6点12分，巫曜和车继光跟随队伍回到了乌峰市的朝日神庙。

此时，天幕还透着一层灼灼的白光。

由于乌峰市是晨暾帝国最西面的城市之一，这里太阳落山的时间很晚。即使已经临近冬至，太阳也要等到将近7点的时候才落山。

来到乌峰市的这一个多月，巫曜一直和其他神选祭司的候选人一起住在朝日神庙里。这段时间他也算提前适应了一下祭司的生活作息。

从迅鹿车上下来后，车继光拉着巫曜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巫曜要了一份拌面和一碗牛肉汤，车继光则要了一份盖浇面。

嗍面的时候，车继光问巫曜：“你觉得我要改名字吗？”

“这得问你自己。”巫曜回答，“你喜欢‘继光’这个名字吗？”

“喜欢啊，”车继光不假思索道，“这个名字是妈妈给我取的，不管是寓意还是来历都很好。”

“那你还纠结什么？”巫曜自顾自地吃了几口面。

“可是，”车继光反驳，“很多人起教名的时候都会把名字改掉啊。”

巫曜放下筷子，看着车继光，说：“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有选择恐惧症吗？”

“为什么？”车继光也把筷子放了下来。他觉得此刻的巫曜有些严肃。

“因为人知道自己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另一种可能性。你选择当了祭司，就不能再做其他的工作。你今晚选择吃了盖浇面，就不能再吃其他的山珍海味。你选择不改名字，就失去了一次改名字的机会。人畏惧‘失去’。失去意味着吃亏，意味着损耗，人也不愿意失去。所以，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人会因为‘失去’而感到痛苦。

“但是，人生本就是在‘失去’中度过的——你活着的每一秒都在失去生命剩余的时间。如果你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在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浪费自己的时间。既然你喜欢自己的名字，何必纠结自己失去了一个多余的改名字的机会。”

“你说得好有道理，”车继光夸赞道，“就像个修行了几十年的老祭司。”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巫曜重新拿起了筷子，“这几个月我经历了很多事，我只是想开了而已。”

三个月前，他说自己是神选祭司完全是为了解燃眉之急，那时的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当他对司辰昊宇撒了这个胆大泼天的谎后，太阳神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之后，他一度非常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成为神选祭司。当时，他是因为害怕自己将来要被困在宫闱里过一辈子，才使出了“神选祭司”的权宜之计。当他真的放下一切，捧起经书的时候，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把名为“宫闱”的牢笼变成了神庙。

成为神选祭司的话，他同样需要放弃很多东西。他要放弃坚持了大半生的无神论，放弃三年来在甘东的所有经营。他要放弃一切，然后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