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上午十点，甘东市的金轮广场上聚集了不计其数的beta。

他们有的手捧魂灯，有的手执海报。

他们聚集在这里只为了纪念一个人——顾俏倬。

对于所有甘东人来说，顾俏倬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性工作者。

他明明是一个平庸的beta，却因为出色的口才、俊俏的容貌以及悲惨的过往拥有了一大批拥趸。

他引领了beta到金轮广场演说的潮流，这股潮流甚至蔓延到了其他城市。

甘东市的支柱产业是性旅游业，不少游客到访甘东市就是为了亲自光顾他的生意。

6月19日，顾俏倬身亡的消息传回飞沙街，给飞沙街上的性工作者们带来很大的震动。顾俏倬变身怨灵的新闻被报道出来后，不少beta都罢工了。

正好那两天里，飞沙街的客流量因为毒杀案的影响大幅下滑，萨溪丝老板们也就没有在意有人罢工的事。

于是，走上街头的beta越来越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抗议的人群逐渐由飞沙街扩展到所有性工作者，之后又从所有性工作者扩展到所有beta。

因为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的beta都有怨念，他们想要致敬那个化身怨灵袭击警察的英雄，也想借此机会发泄心中长期以来被压抑的怨。

香林苑的一楼有一堵公示墙，上面公示了香林苑所有服务人员的基本信息。

按照公示信息，顾俏倬的生日是3497年6月23日。

也就是说，如果顾俏倬能够活到今天，今天将是他的23岁生日。

人们因此自发地聚集到了金轮广场。

这里是顾俏倬真正成名的地方。

可是，现在金轮广场最中央的演讲台却空了下来。

曾经，为了搏出位，飞沙街上的beta在这个位置上抢得不可开交；如今，却没有beta敢站到这个位置上。

他们没有顾俏倬的口才，也没有顾俏倬的号召力，他们甚至没有勇气成为那个“出头鸟”。

人们不得不承认，甘东市很难再出现第二个“顾俏倬”。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道高亢的女声。

“让开！让我上去！”

人们让出了一条道。

石妙丽捧着魂灯，走上了演讲台。

“诸位同胞，大家好！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纪念一个人——顾俏倬。

“我知道，我们每个人对‘顾俏倬’的定义都不一样。对我而言，顾俏倬老师就是我的精神导师。所以，无论你是因为什么理由站在这里，请先允许我向你们介绍一下顾俏倬是谁。

“顾俏倬老师生于3497年6月23日，17岁时他的父母因为沉重的家庭负担，不得不在六个孩子里选择一个卖到香林苑。非常不幸的是，顾俏倬被选中了，他的父母诱骗他签下了卖身契。

“也因此，我们没能在今天到场的人里看到顾俏倬老师的家人。非常遗憾。

“但是，顾俏倬他从来没有责怪过他的父母，他知道父母是被逼无奈。

“三年前的9月25日，他曾经站在这里说过，‘为什么埃黎纳丝人拿着更低的工资，却要抚养比萨溪丝人更多的孩子？为什么法律禁止我们遗弃孩子，却又允许我们把孩子卖给商人？为什么国营的福利院不接受埃黎纳丝人的孩子？让我们的孩子不得不进入民营的孤儿院，成为童工。’

“你问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三年前的9月25日我就站在台下，因为一周之前的9月19日，我的父母因为同样的原因把我卖给了飞沙街上的商人。那一年，我同样只有17岁。”

“在那一周里，我过得非常痛苦。离开家之前，我的父亲告诉我，按照埃黎纳丝的传统，双胞胎里必须要献祭一个，家族才能转运。他们把那个名额给了我，他们让我从此自生自灭。在那一周里，我没有一天不在痛恨我的姐姐，为什么被选中的人是我？为什么被选中的人不能是她？

“是顾俏倬老师的话点醒了我，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怨恨我们的家人。既然萨溪丝人要求我们养育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他们不向我们提供最基本的生活条件？”

***

6月23日，上午10点20分，甘东市归息殡仪馆的碧月厅内正在举行一场追悼会。

前来参加追悼会的宾客很少，现场除了牧师外，一共只有5个人。

牧师站在讲台前宣布：“现在，有请家属代表讲话。”

巫曜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停顿了几秒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大家上午好，非常感谢诸位愿意参加沙纱的葬礼。

“沙纱生于3495年，出生不久后她就被遗弃在晟京的薪船福利院，福利院将捡到她的日期——4月34日作为她的生日。而我有幸在薪船福利院认识了她，成为了她的哥哥。

“从小我就立志要当警察。沙纱受到我的影响，也想成为警察。可是，大家都知道，omega想要当警察的话，只能做信息素嗅闻师。于是，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对信息素的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