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沙纱只在甘东市待了两年多的时间，但她留下的东西并不少，一个下午的时间根本不够整理。再加上神庙对于捐赠的要求，整理的时候还要分门别类地打包，需要耗费的时间就更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巫曜一直在处理沙纱的遗物。

6月21日下午，他去迅鹿保护委员会完成了云捷的过户。

6月22日上午，巫曜又拿着之前翻找出来的存折，去银行处理沙纱的遗产。

他出门没多久，事务所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穆佑宁前去看门。来人是甄灼，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

“甄警官，巫曜去银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等他回来吗？”

“好啊。”甄灼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穆佑宁去厨房沏了一壶茶。

他把茶端出来后，甄灼从篮子里拿出两罐腌制的芭菜干。

“送你。”甄灼笑着说。

“啊？”穆佑宁一愣，甄灼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银乡吗？昨天妈妈寄给我几罐芭菜干儿，我就想送你两罐儿。”

“芭菜干和银乡有什么关系？”

“啊？”这次换甄灼一愣，“你不知道芭菜干儿是银乡的特产吗？”

“哦，是哦，我对腌制品不太了解。”穆佑宁用笑容掩饰尴尬，“你妈妈还真爱你，出去旅游还要给你寄特产。”

“旅游？”甄灼眉头紧锁，“你听不出我是银乡人吗？”

穆佑宁顿时慌了。

他腹诽过无数次甄灼的口音，结果甄灼就是银乡人。

他以前还在甄灼面前说过什么？会不会已经在无意间暴露出他从来没去过银乡？

甄灼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呃……”穆佑宁被迫开口，“我母亲去世得早，再加上我又去过很多地方，确实听不出来。”

“没事，”甄灼笑了笑，“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也算半个老乡。”

穆佑宁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这关应该是过了。

他模仿着甄灼的口音，说：“谢谢你的芭菜干儿。”

这时，巫曜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了甄灼。

“呀，甄灼你来了啊。”

“今天轮休，过来看看你啊。”甄灼笑着回应，“明天不是沙纱的葬礼吗？我问过警局里那几个嗅闻师了，张姐和小邓会过来，小霍留在警局上班。”

巫曜点点头，“那算上你，终于凑够5个人了。”

“葬礼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甄灼关心道。

巫曜回答：“都准备好了。悼词我也写好了。”

“行。明天早上九点，归息殡仪馆见。”

“你不用到得那么早。”巫曜笑着说，“葬礼十点才开始，殡仪馆要求家属九点到，宾客九点半到也来得及。”

“我想陪陪你嘛。”甄灼语气暧昧。

巫曜浑然不觉，“行吧。你硬要来我也拦不住。”

甄灼又与巫曜闲聊几句，随后离开了事务所。

当天晚上，甄灼独自在家整理论文。

自从上个月穆佑宁和他聊过微表情的语言表达后，他就一直在梳理自己的观察结果。

上个星期和罗局去省城开会的时候，他和省局的专家聊过这方面的话题。专家对他的研究很感兴趣，还想看看他的论文。

论文前几天他就已经写好了，不过毕竟是手写的文章，拿给人看之前还是要誊写一遍。今晚，他刚刚誊写完最后一页。

甄灼翻了翻厚厚的文稿，一段文字突然闯入他的眼帘：

“当一个人撒谎时，笑容往往极不自然。真实的微笑会牵动面部的肌肉运动，除了嘴角往上时牵动的颧骨肌外，还有环绕在眼睛周围的肌肉。假笑的时候，人往往只能牵动嘴角的肌肉，眼睛却毫无变化。”

他突然想起上午穆佑宁的那个不自然的笑容。

是不是他太多疑了？人家也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他的礼物。

不对！穆佑宁在他说出“你听不出我是银乡人吗”后，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根据他的研究成果，平时爱说话的人在遇到关键话题时会突然缄口不言。

穆佑宁在这个话题上撒谎了？

这个话题有什么好撒谎的？

如果穆佑宁听出他是银乡人，为什么不承认呢？

***

第二天一大早，巫曜就带着穆佑宁出发了。

从日曜灵媒事务所到归息殡仪馆需要经过第六大街，但当迅鹿车驶到第六大街的街口时，巫曜发现第六大街被成千上万的beta堵住了。

6月19日那天，媒体报道了警察局的怨灵事件，巫曜接受采访时说的那句“怨灵之所以会出现，当然是因为它有怨念”还被电视台单独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