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炙阳和随行的助祭见状，连忙向火堆抛洒更多的日盈。

他们不可以让火焰熄灭。

在太阳神教的古老传说里，火葬时落雨代表逝者没有得到神灵的宽恕，灵魂不配回归天国。但凡知道太阳神教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可是，日盈很快就用完了。

一般情况下，当代的火葬都会在火葬场进行，根本不用在意天气。

即使是北洋神殿，也很久没有使用日盈来进行火葬了。

神殿储备的日盈不多，今天出来时又很匆忙，他们带来的日盈已经用完了。

难道这簇火焰注定会被雨水熄灭吗？

很快，《安魂曲》也唱完了。

雨势越来越大，几位祭司只能徒劳地看着火势越来越小。

穆佑宁看到他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气愤地大喊：“你们倒是接着唱啊！”

东方炙阳最先反应过来，她领着几位助祭再一次唱响《安魂曲》。

穆佑宁知道，以这几位祭司的能力，想要改变天气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跪到火堆边，双手合十。他在祈祷，他希望这场雨可以停下。

巫曜看到穆佑宁的动作后，竟然也跪到了他的旁边。

他诵念了一句《太阳真经》中广为流传的经文：“愿你早日攀上青烟，愿你即刻得见光明。”

在巫曜和穆佑宁的示范下，周围的埃黎纳丝人和萨溪丝人都开始祈祷。

“愿你早日攀上青烟，愿你即刻得见光明。”

“愿你早日攀上青烟，愿你即刻得见光明。”

诵念声此起彼伏、整齐划一，这场葬礼终于有了一些葬礼应有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神听见了世人的祈愿，这场雨终于停了下来。

葬礼结束后，巫曜三人离开了希沙图。

回到旅店后，巫曜一直闷闷不乐的。

穆佑宁想要和他讨论案情，毕竟明天戒严令就要终止了，如果他们破不了案，警察就要搜查北洋神殿，那时候才是真的“天下大乱”。

可是，巫曜依旧爱答不理，仿佛白天的那场大雨洗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活力。

穆佑宁看巫曜这副样子，干脆给他讲起了睡前故事。

他想着，至少以前巫曜听他讲故事时是开心的，希望巫曜听完他的故事能开心起来。

只是，大概是白天祈祷时耗费了太多能量，穆佑宁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睡着了。

看着穆佑宁安静的睡颜，巫曜又想起上午那个“释放信息素”的误会。

一想到穆佑宁的信息素和他非常匹配，他的心情忽然就变好了。

虽然下午发生的事很糟糕，但今天并不是没有收获。这样想着，巫曜偷偷亲了一下穆佑宁的额头，渐渐沉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沙纱像前几日那样早早地赶到旅店，和巫曜二人汇合。

她问巫曜：“我们今天要做些什么？”

巫曜打了个哈欠，他其实也不知道今天该干什么。

警方完全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了寻找尸体上，如果警方不在案件调查方面提供支撑，他们也很难发现新的线索。恐怕要等到戒严令解除，警方才会放弃搜寻，把工作重心摆回调查上。

“要不，今天就放假吧？”巫曜有些犹豫，“昨天是休息日，你们却一直陪着我查案，今天就当是补一天假期给你们。”

“好啊好啊。”沙纱听到巫曜的提议后，喜上眉梢，“年中祭正好挪到了今日，我们中午一起去看年中祭吧。”

“不好吧。”穆佑宁看向巫曜，“警方不是说年中祭之后就要搜查北洋神殿吗？北洋神殿肯定不愿意，到时候必然会发生冲突。万一冲突规模扩大，真的有可能演变成‘血祭之年’那样的悲剧。我们不应该抓紧最后的时间破案吗？”

巫曜看着穆佑宁，叹了一口气，“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调查？”

穆佑宁哑口无言。

不管是神罚事件，还是千年古尸粉的尸源，现在都没有值得继续深挖的线索。

而且，查案是巫曜的强项，连巫曜也没有头绪的话，他又能提供什么建议。

巫曜苦笑道：“你别那么悲观，现在‘神圣见证’的机制完善了很多，3472年那样的事不一定会发生。只要尸体确实没有藏在北洋神殿，事情就不会朝那个方向发展。警方找不到尸体后，才会老老实实地查案。到时候，我们再开始调查也来得及。”

穆佑宁还是有些担忧，“如果尸体真的藏在北洋神殿，那怎么办？”

他一直占卜不到尸体的确切位置，也就是说，凶手以某种神秘学的方式处理过尸体。在沙煌市，北洋神殿一定是这方面的最强者。

“如果真的在北洋神殿，那就按‘神圣见证’的流程走，该彻查的彻查，该逮捕的逮捕。现在皇权与教权已经不是刚建国时那种混乱的状态，太阳神教既然已经承认了司辰皇室的合法性，就不可以以‘神迹’的形式颠覆皇权。”

沙纱突然插话道：“所以，我们今天到底放不放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