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下意识的微微有些抵触抗拒的把手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敏锐察觉一把抓住制止。
“我生前是对姐姐最有用的灵媒,死了,一样能成为姐姐那些死掉的灵媒中,最有用的一个,继续利用我吧姐姐,哪怕爱我只是基于利益的假象。姐姐爱我越深,我,就越好用。那么就请姐姐,更努力,更认真的扮演好爱我吧。”
怔愣思虑片刻,顺着心中猜想,她抚摸着他的右脸,调整情绪,装出那副深爱宠溺的眼神看着他。
“姐姐会永远和眠眠在一起,会永远,爱眠眠。”
宋鹤眠瞬间笑了,眉眼弯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就在他笑意绽开的刹那,莫辞盈清晰地感应到,被困在这儿的厉鬼怨灵,阴气骤然重了数十倍,像是原本的禁锢突然松懈了大半。与此同时,她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地底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细若蚊呐,像一把老旧铁锁,被解开了。
“该出发了姐姐。”
宋鹤眠的声音刚落,周围的场景瞬间扭曲、重组。不过眨眼功夫,他们就站在了观澜公寓的正大门前,夜风卷着尘土吹过,那个纸扎金童直挺挺靠在保安亭的外墙上,纸糊的脸被风吹得哗哗响,墨画的眼睛直勾勾对着他们的方向。
“既然你能操控外卖系统,为什么不能更直接省事些?”
“我是能影响外卖系统运行,但却不能改变外卖系统运行规则。观澜公寓这个风水局不完全是我设计的,主要是黄粱观那群天字地师所创造设计,我,只是相当于被放在这儿压制那些厉鬼怨灵的震慑,我的眼珠,就是汲取容纳这些厉鬼怨灵的怨念恨意所化成的阴气的容器。走吧,路上说。”
莫辞盈抗拒且震惊地疑问:“你就舍得让姐姐走路去?别跟我说你俩进了纸人里就使不出来阴力瞬移了。”
“观澜公寓外的虚无世界一样被困着很多亡魂,不过这些亡魂都是在阴阳角打开的时候,吸引来的外来厉鬼,他们早就没了意识和理智,处于发狂阶段,任何不属于观澜公寓原本的东西,在里面跑,都会遇到无数个鬼打墙,永远都别想到达目的地,还不如走来的快,姐姐觉得累,我可以背你。”
“这次的耳报提示第二条说,送单途中若遇拦车问路者,无论男女老少,不可回应、不可对视,对方是阴界勾魂使,回应会被误导至无回魂路。既然特地提到了车,就不可能没有,车在哪儿?”
话音刚落,保安亭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缩着脖子的保安探出头来,脸色蜡黄得像粗草纸,眼睛浑浊无神,声音沙哑:“小伙子要租车吗?”
“我敢打赌,比起车,姐姐肯定更喜欢我的背。”宋鹤眠弯着眼睛笑,语气笃定,“不信你就去看看系统配的车,到底长什么样。”
宋鹤眠向来没有百分肯定的把握,是不会说出跟她打赌的话的,莫辞盈来了兴趣,朝着保安点了点头,而后跟着他往保安亭另一侧黑漆漆的角落走。
路边的路灯滋滋作响,电流声刺耳,昏黄的光亮弱得可怜,连路灯杆都照不完全,大半截都隐在黑暗里。飞虫绕着灯泡疯狂打转,撞得玻璃罩噼啪作响。
“电路老旧了,电闸总不听使唤,你站这儿不要乱动,一步都走不得,我去拉电闸开灯,好让你选车。”
“嗯。”
保安的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躬驼着背,仿佛眨眼间老了几十岁,成了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步伐沉重,走一步拖一步,停一停,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像脚上拴了个沉甸甸的麻布袋摩擦着地面。
电闸被推起的瞬间,路灯瞬间亮起极度刺眼的灯光,莫辞盈眼前视线顿时闪白,看不清,她闭目缓了好几秒,再勉强睁开习惯了黑暗的眼。
原来,保安走路之所以会发出沉重的拖麻布带声音,是因为他的右脚踝,被一个身体长成电瓶车形的中年男人抱着,皮肉多褶,皱皱巴巴的,身上套着半件磨得破烂不堪的衣物,瞧衣领,像是明印时期的中领长衫,两个轮子也是人腿蜷缩成圆圈构成。
抬头,只见吊着路灯的双条铁链顶端交合处,被一个头颅被砍去一半的老头咬在嘴里,缺失的头颅砍断处黑洞洞的,脑浆顺着他脸的轮廓一滴一滴的缓慢滴落。
路灯下,无数辆整齐排列的人型电动车,其中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不相同,拥挤推搡着,仰头张着嘴,似乎在接着滴落的脑浆。
而莫辞盈身体周围一米以内,围了一圈这样诡异的人型摩托车,眼巴巴的望着她,像是地狱图上面目狰狞的饿死鬼,光张嘴“啊巴啊巴”的低语。
“这车,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