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花和睾/丸长反了吗?陈婉智!一个连跟陈嘉兴都没血缘关系的孩子,李耀兵那蠢猪明知道,还把她当做他口中的,爱的延续,而我怀的他的亲骨肉却要被他这般糟践!”
莫辞盈操控他,问:“你为什么不跑?还要留下来跟他备孕、流产?”
“跑?我也想跑!可他家出钱给我老家扩建翻新了房子。我家愿意供我读大学,都是为了我将来在大学吊个金龟婿,好帮帮我那个不学无术的蠢货弟弟,我自毕业就跟他们斩断了联系,没给弟弟一分钱,爸妈本就恨我,所以我公婆去跟他们商量把我锁在老家备孕,只要孩子生出来就帮我弟娶媳妇,他们马上就同意了,三个人,地也不种了,就24小时轮流盯着我!李耀兵每次知道我怀孕就趁我弟弟守我时,给钱买通我弟弟,帮他打掩护给我强灌堕胎药,趁我休养这段时间,他就可以回城里找陈嘉兴。我公婆爸妈都是视儿子如命的人,即使知道内情,也只会背地劝说儿子,再来怪我没本事笼络不住老公的心、蠢到被一个男人抢了老公,动辄打骂撒气。我连个畜生都不如,锁我的铁链比锁家里那几条狼狗的铁链都粗,我身上还有姐姐的魂魄在跟我抢身体的控制权,就连她都偏执的认为只要生出孩子就能离婚回城,我都快被他们逼疯了,你说,我能怎么跑?”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被关在老家第三个月,我就已经精神恍惚了。爸妈认为我没本事笼络老公的心,姐姐一定能,就花重金找黄粱观阴阳师,把我和姐姐的灵魂位置互换。姐姐比我狠辣、聪明,哄着李耀兵回了城里,还获得自由回了粥铺,表面听话顺从还帮李耀兵打掩护,让他好去跟陈嘉兴约会,毕竟,她发现陈嘉兴其实是个实打实的直男,甚至觉得男男相恋很恶心,他得了癌症,而我又抵触他觉得我肯定不会答应养他的孩子,李耀兵跟他喝醉酒互说心里话,陈嘉兴就选择利用这一点。毕竟,电视里演的,爱人生离死别托孤的戏码,是李耀兵最爱看的狗血剧类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陈婉智是你姐姐杀的?”
突然,“咚!”一声沉闷巨响打断了对话,接连又是好几声“咚!咚!咚!”,像是装修时抡大锤砸墙的声音。
瞿香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来回打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立即站起身往楼上跑,“跟上我!这是你拿眼珠的最后机会。”
她跑得很快,四肢并用,鬼态尽显,被黑灰裹满的楼梯凭空显现一个个杂乱的血脚印,接连的铁门被猛地打开砸在墙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在瞿香身后追的莫让尘上到二楼就看到楼层内所有居民都从房内走出,手里那种各种写满黑色符文的白布条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结,随后双手各拿起一端白布,对着走廊天花板高举起双手,像是向妈妈索要拥抱的幼儿。
此刻,天花板像是软化的沥青沼泽,内里有好多鼓包在移动着,最终,鼓包里伸出一双双被烧得像焦炭似的人手臂,伸出大半焦炭人身,焦炭人身的脚始终嵌在天花板里,倒挂着,接过居民手里的白布条。
这一刻,这些居民面带幸福享受的微笑,努力踮起脚尖试图抓住那些被烧成焦炭般的手臂。
然而,眨眼间,天花板里探出的焦炭人身就迅速缩回天花板里,白布条两端和天花板紧紧镶嵌融合,将居民吊起。
居民们即使表情痛苦的晃动身体四肢挣扎着,也并没有像上吊后悔,或者,被他人谋杀吊死的被害者那样,用手去挣脱脖子间的绳索布条。
莫让尘从来没见过这种大规模的群体上吊现场,他双腿发软,怔愣在原地,精神有些崩溃。
不等莫辞盈开口,返回的瞿香就已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楼上跑,“不要命了吗?快跑!”
莫让尘回过神,才发现下一层的楼梯已经挤满了走得很慢的鬼小孩,这些鬼小孩的眼眶里都插着两颗灯泡,闪烁着昏暗的暖黄色灯光,看得出好多灯泡都像在野外扔久了,有破损,灯泡里头有草梗泥土、污水厚灰类的脏污。
它们嘴里重复念叨着:“回家…要回家…回家…”
“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对吗?”
“他们是4-3-2那对夫妻买来的孩子,她家小孩死了,那女人疯了,拐买了好多孩子来,每次都把人家的眼珠子活生生抠了,安个灯泡进去,说什么这样才像他们女儿,眼睛亮晶晶的。这些小孩怨气重,还是离远点好。”
顺着这话,莫让尘突然想起了4-3-2的小孩的名字,“你知道她家死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叫……叫什么来着?诶,我明明知道啊,想不起来了,不重要,我们快去拿眼珠。”
六楼狭长的走廊尽头,一个没有双臂的男鬼正倒立着,用头一下一下砸着地面往前蹦。他肩窝处是两个黑黢黢的血洞,边缘皮肉翻卷,爬着细碎的黑色蛆虫,像是被人生生把胳膊撕扯了下来。双腿直直朝天竖着,脚踝处的骨头完全断裂,只有薄薄一层发黑的皮肉松垮垮地连着,随着蹦跳的幅度,两只脚像断了线的钟摆一样胡乱甩晃,每次甩动都扯得皮肉拉丝,黑红色的血珠顺着脚尖往下滴,在地面的血水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的头骨硬得像花岗岩,每砸一下地面,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疯狂闪烁,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地的瞬间,天灵盖会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块,颅骨裂开细碎的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可弹起来的瞬间,又会诡异地恢复原状,反反复复,像是永远感知不到疼痛。
更瘆人的是,他从胸口到小腹豁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像被斧子硬生生劈开,腹腔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半分内脏,只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鬼孩子,半个身子探在外面。那孩子皮肤青紫色,皱巴巴的像只没长毛的老鼠,脐带还连着腹腔内壁,随着动作轻轻晃荡。它的双臂明显是硬生生缝上去的成年男人的胳膊,粗壮的手臂和小小的身子格格不入,针脚是发黑的粗棉线,深深勒进皮肉里,边缘翻卷着,渗着发黄的脓水。
那双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大手,正死死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锤,锤柄长得离谱。
鬼孩子坐在男鬼的腹腔里,像坐在专属的战车上,咯咯地怪笑着,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抡起大锤狠狠砸向前面疯跑的人形肉坨。
“咚!”
大锤结结实实砸在肉坨背上,软塌塌的肉泥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暗红色的肉沫溅得满墙都是。肉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踉踉跄跄往前扑了几步,莫让尘清楚地看到,它那张模糊的肉脸上,一根手指粗的筋管肉条链接着眼珠,甩来晃去,眼瞳迅速的来回转动着,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我们要找的眼珠就在那坨肉身上,那个鬼孩子的怨气太重了,会把你缠病的,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莫辞盈叮嘱完就朝着它们飞去。
她悬在半空中,指尖翻飞,无数莹白的花瓣从袖中涌出,在空中快速旋转、凝聚,融合成一把至少半米多长的弯刀型大砍刀。
瞿香还在拉着他向男鬼跑,莫让尘赶紧拉着她躲到上天台的楼梯口平层。“瞿香,先躲起来,我有办法拿到眼珠。”
瞿香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台阶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走廊尽头的火光,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魂体忽明忽暗,像随时要散掉:“来不及了……开始着火了……都要烧死了……谁也跑不掉……”
莫让尘看着她不对劲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他盯着走廊里那个倒立蹦跳的男鬼,轻声问:“瞿香,那个男鬼,你认识吗?”
瞿香的目光缓缓移过去,落在那道倒立的身影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声音轻飘飘的:“认识,陈嘉兴。”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哦,李耀兵杀了他,掏空了他的腹腔,把我流产下的死胎塞进了陈嘉兴的肚子里。”
“为什么?”
“因为姐姐引导李耀兵发现了陈嘉兴在骗他,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错付欺骗,所以暴怒砍了他手臂,绑了他双脚,将他倒吊,掏空了他腹腔把死胎塞进去的时候还对着李耀兵的尸体说着,阿兴,你不是许诺说,来生要怀个拥有我的血脉的孩子吗?现在,不用等来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