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莫让尘和她就冲进了房间,她反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用阴力死死锁住。
当他们踏入大门的瞬间,外面原本嘈杂的走廊立刻就安静了。紧接着,电梯方向似乎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冰冷金属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电梯里的一切。
可屋内,又开始“热闹”了。
原本平静蜷缩蹲着的人形肉泥,皆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了头,无数双残缺不全的眼睛死盯着门口的莫让尘,它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哀怨凄惨的呼唤:“妈妈……”
仅仅只是叫了两三声,它们就失望落寞地低垂下了头,重新蜷缩成团,一动不动。
莫辞盈散去鬼相,将先前用禁术看到的景象,全都仔细告诉了莫让尘。随后她才说出自己的猜疑:“若说把‘不存在的闹鬼四楼’,或者这个房间猜想成子宫,而子宫连接的唯一‘出口’就是宫颈口和阴/道。”
“那大门肯定不是,按照人体结构的方位来说,宫颈口应该在地面正中心附近。”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颤,原本平整的血肉地面,正中间的位置开始缓缓凸起,像有什么活物在底下拼命拱动,要破肉而出。
表面的肉泥不断翻滚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诡异声响,像是煮沸的血粥,底下隐约能看到青黑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和莫让尘的心跳渐渐形成了共振。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重的、混合着腐臭、血腥与羊水的腥臭味,从凸起的地方散发出来,熏得人头晕目眩,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那凸起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椭圆形肉丘,肉丘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褶皱,像被水泡胀的人皮,泛着油亮的光泽。
肉丘顶端,慢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边缘的皮肉不断外翻、蠕动,像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嘴,缝隙里,透出一点幽幽的、妖异的红光,还伴随着无数细碎的、婴儿吮吸声。
莫让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攥住莫辞盈的衣角,浑身汗毛倒竖:“这、这就是‘宫颈口’?”
“多半是了。”
莫辞盈的脸色沉得发黑,指尖凝起一缕阴力,护住莫让尘的周身。
“如果是,里面就是‘阴/道’,也是唯一能离开这里的路。里面,可能比外面危险百倍。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更不要停下脚步,一直往前跑,知道吗?”
莫让尘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把阴力伞攥得更紧了。
伞面的微光在血红的肉丘映照下,泛着淡淡粉色,显得格外脆弱。
就在这时,肉丘顶端的裂缝突然猛地扩大,像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张开到能容一人通过的大小。裂缝里的红光骤然变亮,无数根细细的、透明的丝线从里面伸出来,像蜘蛛网一样,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丝线末端,还挂着一粒粒芝麻大小的、半透明的胎儿胚胎,它们在丝线上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走!”莫辞盈低喝一声,拉着莫让尘的手,纵身跳进了那道裂缝里。
下坠的感觉只有一瞬间,紧接着,他们就落在了一片滑腻粘稠的柔软地面上。莫让尘被褶皱绊得踉跄,差点摔飞,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入手处一片温热湿滑,像摸到了活人的内脏,还在微微蠕动。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上沾满了透明的拉丝粘液。
四周没有任何光源,只有远处尽头,有一点微弱的白光,那貌似就是出口的尽头。
整个通道狭窄,四壁都是厚厚的、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壁内隐隐传来血液在缓缓流动的“汩汩”声响。通道的顶部和底部,都是柔软褶皱的皮肉,随着巨型女鬼的呼吸,整个产道在有规律地收缩、扩张,每一次收缩,都会将通道挤压得更窄,墙壁上的皮肉会贴过来,擦过他们的身体,留下滑腻的血色粘液。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羊水味和血腥味,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周围血肉蠕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婴儿的啼哭。
“别碰墙壁,避免她的执念,再次钻进你的脑子里。”莫辞盈紧紧拉着他的手,走在前面开路,她的另一只手握着那把银簪,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也别往两边看,专心看前面的白光。”
莫让尘连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莫辞盈的后背,不敢乱看。可越是不让看,他的好奇心就越重,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扫向了旁边的墙壁。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吓飞。
只见两侧的血肉墙壁上,嵌着无数个小小的、半成型的胎儿,它们有的只有拳头大小,长着一颗大大的脑袋和小小的身体;有的已经长出了四肢,却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和血管暴露在外面;有的甚至已经长出了五官,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吮吸着墙壁上的粘液。它们的脐带都深深扎进墙壁里,和整个产道融为一体,随着产道的收缩,轻轻晃动着身体。
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吮吸声,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莫让尘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莫辞盈立刻察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出声,继续往前。
他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乱看。滑行的速度逐渐平缓,最终停下,倾斜成能走的险峻斜坡。
脚下的地面软塌塌的,像踩在海绵上,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小块,挤出更多的粘液,粘在鞋底,发出“啵叽啵叽”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莫让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爬。
这次,他没回头。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有无数细碎的、稚嫩的呼唤声,在他耳边响起:“妈妈…等等我,妈妈……带上我…”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低头,只见,一只惨白婴儿的小手,正紧攥着他的裤脚,手的主人,是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胎儿,它从墙壁里钻出,拖着长长的脐带,正用一双没有瞳孔的黑眼睛,死死盯着他,笑得阴瘆,像是在示好,又像是两颗眼珠在不怀好意滴溜溜地转。
它开口,却是个成熟的男人声音:“盲目蛮走,永远走不出去。可只要你肯把我抠下来带上,一起逃,我也肯跟你共享逃生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