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当救兵搬来救她小舅舅的赵颖,没提过我吗?”
莫辞盈操控莫让尘讥讽说:“有求于人的只有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着,她操控他转身正对着它,抬脚精准踩在它肉脸上,鞋底狠狠碾磨着软塌塌的皮肉,黑红色的魂血顺着它的嘴角眼窝往外渗,五官糊成一片,像滩融化的蜡。
“再敢用刚才那种颐气指使的语气跟我说话试试?想获救?那你最好指望,你能对我起得了些作用。我问,你答,人祭的作用是什么?”
当鞋底碾上脸的瞬间,一股磅礴阴力将它死死钉住,无法挣扎,魂体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它瞬间老实。
“您知道打生桩吗?”
莫让尘看过些帖子,说,打生桩最早考古发现在,鹤南徵州一处文化遗址的城墙地基中,发现了用于奠基的婴儿遗骸,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打生桩实物证据。蜀地呈渡古城遗址也出土了类似的孩童奠基遗骸。
打生桩习俗传入立本国后被称为人柱。最著名的是福景丸港城的阿静传说,据说最初建造丸港时,石墙多次倒塌,最后献祭了独眼贫女阿静,城堡才顺利完工。阿静的灵魂被永远束缚在城堡中,成为当地著名的悲情传说。
“嗯,打生桩的核心逻辑,源于原始社会的人祭传统,融合了古代的天人感应、阴阳五行和魂魄观念,形成了一套极端邪恶的迷信体系。不过是些为掩盖残忍残暴罪行,编出来自欺欺人且没有科学依据的歪理邪说。什么所谓的,是以煞制煞的厌胜术、灵魂镇守与建筑绑定、活人献祭的等价交换、风水破坏与神灵触怒论,都是封建迷信。这跟人祭有什么关系?”
“人祭,就相当于观澜公寓风水局里的生桩。”阿兵连忙接话,生怕慢了一步又被踩,“需要用活人的魂魄和执念,喂饱这个局。”
“救你,可以,但我要知道公寓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切,都要从我老婆瞿香的前未婚夫陈嘉兴出现在我们生活里说起。陈嘉兴老婆跟野男人跑了,他带着女儿来城里找老婆,一边在我们早餐店里打工,借宿投奔,一边找他老婆。我和我老婆从大学相恋时起,就决定丁克,结婚十多年,在陈嘉兴出现以前,都坚定不移。可是,我老婆和他女儿相处久了,就越来越喜欢她,甚至提出想要孩子。我不喜欢孩子,可是我很爱她,夫妻间,总要有一个人妥协。她每次怀孕都会流产,她尝试过无数保胎方式,也还是会流产。渐渐的,她抑郁了,她责怪自己,从自残,到伤害我,邻居都以为我家暴,好几次报警抓我。”
“你是粥铺老板娘阿香早死的老公阿兵?”
它苦笑无奈道:“是,想必你已经听她们提过我了吧?”
“嗯。”
“再后来,陈嘉兴得了胃癌。阿香听小区老太婆们说,很多难怀孕的夫妻,在领养孩子后,都怀上了,说是被领养的孩子本身命里带有兄弟姊妹。那时,阿香的抑郁症已经是重度了,所以当她说想收养陈嘉兴的女儿陈智婉时,我立刻同意了,小智也很愿意接受我们。可偏偏陈嘉兴还没死,小智就先死了!那天下冰雹,鸡蛋大的冰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街上根本没人敢出来,我们也准备关店回家。我在收拾桌子,阿香收拾做好的食材,她突然尖叫一声,我跑过去,就看到小智蜷缩着,被煮死在了粥锅里,咕嘟咕嘟的粥泡还在往上冒,小智身上的皮肉被煮得软烂烫红。”
“粥锅里能装得下小孩?”莫让尘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店的粥锅,是砌的农村那种柴火大灶,锅口有一米宽,深半米多。”阿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天的场景,“况且小智被他爸养得有些营养不良,很瘦小。”
“继续讲。”
“阿香像疯了一样,徒手将小智从滚烫的粥锅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哭,阿香被严重烫伤,可就是死活不肯撒手。小智火化那天,她去完厕所回来,就在殡仪馆大吵大闹,甚至抢走了小智的尸体。我们几个男人都追不到她,拐个弯就不见了,查监控都找不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第二天晚上00:00,她抱着小智回家了,她将小智放在家里的大冰柜里急冻,冰箱光照在她们身上,我才看见,她们浑身都写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还有股血腥味。瞿香光着脚,脚底磨得血肉模糊,满身泥土脏污。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匆忙又离开了家。”
“直到天都快亮了,瞿香才回来,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她冲进放冰柜的房间,跪在地上,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摆在地上,有香烛、纸钱、黄符,还有一些血淋淋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脏器,甚至还有几根小孩子的手指骨,然后她点燃了五根香,插在香炉里,中间三根很长,旁边两根要短些,和正常人祭拜用的香完全不一样。香点燃后,冒出的烟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盘旋着往上飘,久久不散。她跪在符文中间,对着小智的照片,一遍一遍的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符文上,符文瞬间亮了起来。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快,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浑身发冷,汗毛根根倒竖,那感觉,就像深夜看了鬼片,感觉到处都是鬼在盯着我!”
“你们想复活小智?”
“天底下,就没有丧子的父母不想复活自己的孩子。阿香说她进了殡仪馆的香纸店,老板一见她,就能准确说出她遭遇了什么,还说有办法复活小智,只要她能付得起十万,并严格按照他所说的做。我觉得她被骗了,可是我怕我不信她,不陪她这样做,我可能真的就要永远失去她了,医生说,重度抑郁症患者很容易轻生。我陪她跪了一天,直到晚上零点,冰柜里传来了小智的声音,在叫妈妈。这下,我彻底信了。老婆警告我,七七四十九天内不可开冰箱,随后带我去了那家香纸店。从此,我们开始按照老板说的在小区布阵、洒尸米、杀人拘魂,以整个小区的气运精魄来饲养小智。公寓开始闹鬼,被杀的人越来越多,公寓老板带着黄粱观大师和纸店老板来了,利用编造保命由头,要小区里的人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符纸里给大师,做法事驱邪保命,大多数得继续在公寓住的都愿意配合。老板具体做了什么法事我不懂,只知道,按照承诺,我的女儿,次日就能复活。可是,当晚的火灾,烧光了一切。”
“群体上吊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也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魂魄困在这公寓里游荡,都找不到,哪块焦炭是我的尸体?这里好多鬼!好多……那些她流掉的孩子、被我们做局杀了炼尸油的邻居,都成了怨鬼来报复我,可明明他们本罪恶该死!明明我都让他们吃过五祥粥了,可是效果根本就没有传闻厉害!我老婆将一切归咎到我身上,疯狂虐杀我的魂体!”
说到这儿,它突然变得面目憎恨,言辞激烈。
“你永远无法想象到被困在她的阴影笼罩里不断被吞噬、融化、拆解,分裂的残肢碎块被冲到那些死孩子冤魂聚集处的滋味!”
“死孩子?”莫让尘精准抓住他恼怒怨斥的话语里的字眼,“撒谎。”
通道内突然幽幽传来阿香的声音,娇媚空灵,带着戏谑,像贴着耳朵说话:“啊…找到你了,老公?让我猜猜,你这次,又藏在哪儿了?”
莫辞盈敏锐察觉到震动,和隐隐凶猛潮水汹涌而来的声响,继而操控着他将肉壁上的阿兵扣下来,死死攥在手里。
本该作为魂体没有痛感的它,突然哀嚎得撕心裂肺,貌似遭受了巨大痛苦。
脚下震感越来越强烈,轰隆轰隆的声响愈发震耳欲聋,通道另一端,灌满的血水汹涌冲来。将自己魂体化得近乎透明的莫辞盈从他背上飘到他面前,把他整个头抱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透明得什么也看不见胸口处,即使感觉不到她魂体的存在感,却也因知晓他的脸贴在她何处,而烧得脸颊滚烫绯红。
从她吻他的那刻起他心里升起的那快要突破道德点的欲念,在这一刻彻底冲破界点,不禁伸手环抱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