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所有外卖员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一条顾客催促派送的消息,而就他们在低头俯视手机屏幕的刹那,全都仿佛着魔了一般,神情呆滞,双眼无神。
随后,拿起各自派送的外卖,往观澜公寓大门着急跑去。门禁被打开,他们蜂拥而至,冲进公寓。
莫辞盈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再睁眼,观澜公寓每层楼的走廊,都以上吊的方式挂着许多亡魂,慢悠悠地荡来荡去,浑身散发着青白色的气。
游荡在世间这么多年,莫辞盈见过的鬼魂,浑身都散发着各种颜色的气,但,青白色的气,她还从未在鬼魂身上见过。
这些气的颜色,就好像“分类标签”,将亡魂“归类”。
“门开了……”
莫辞盈缓缓偏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这种阴阳夹角敞开的时机难得,或许十年难得一见。与寻常不同,就算我们不处理,明晚以后,再传过来,就只是游乐场。”
“可如果我真这样做了,对你,应该有很大的影响吧?”
“突然这么有良心?”
“那当然,你可是我的……”嘴快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生生憋回,故作轻松释然:“你可是我的,祖宗啊。”
说完,莫让尘主动牵住她冰凉的手,寒意冻得他战栗,这异于平常的寒度,让他内心隐隐担忧不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因为……”莫辞盈故意拖长尾音,缓慢贴近他的脸,突然变幻出面目全非的鬼脸,故意吓唬他,“因为我是鬼呀,鬼的温度,就是如此阴寒。”
莫让尘不可避免被她吓得身体下意识猛缩了一下,虽然他立即找补似的靠近,拉近距离,可那刻害怕的余波,还在他心虚掩饰的眼中。
她余光瞥见那抹在地面迅速蔓延的霜白阴寒,抬手指向,声音冷了下来:“跟我比起来,那是足以能将你的五脏六腑都冻伤的程度。”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层薄薄的白霜薄雪,将整个观澜公寓的地界都笼罩包裹着。
每层楼都随意吊着荡来荡去的鬼魂让他恐惧极了,立即埋头不敢再看,几乎快贴着她的后背站了。
“你看到什么了?”
“吊死鬼,好多,每层楼都有。”
“你才看到吗?”
“才?”
“嗯,看来,你的阴阳眼程度并不厉害。”
“你是需要阴阳眼特别厉害的灵媒吗?我虽然阴阳眼欠缺些,可我做的纸扎里的那些特殊作用、力量,或许也能帮到你…”
被她牵着踏进观澜公寓的大门,如同扇巴掌般猛袭来的寒风,裹挟着尖锐的细小冰锥,划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眉心中央,然而,流出来的却不是鲜红色的血,而是一滴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不知名液体。
“辞盈,你会换掉我吗?”
比起那些密集的疼痛,满眼担忧的他貌似更加害怕被抛弃这个问题。蹙眉间,液体被挤出更多,分别汇聚成两滴。
“绝对不会。”
莫辞盈的视线,被那滴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不知名液体紧紧吸引,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你,怎么,偏偏是你。”
“怎么了?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她抬手触摸上那滴液体凝聚出的水珠,却不出所料的失去光芒,迅速蒸发。
“让尘,你是我的,对吗?”
被她这般亲昵温柔地叫着名讳,莫让尘有些受宠若惊。她这样柔情似水的模样和眼神,让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今晚被遗忘却无法忘怀的梦境片段里的她,也是这样,望着他。
“对,我是你的。”
“那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对吗?”
“对,我是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莫辞盈漂浮至足够的高度,轻吻住凝挂在他下颌线即将滴落的那滴水珠。水珠并未暗淡蒸发,缓缓沁入她的嘴唇,被吸收后,她身上那股刺骨的阴寒变得舒缓,她的魂体凝得更实了些。
“我终于,找到你了。”
莫让尘还在回味着被她亲吻过的触感,和,心跳怦然时,让他只觉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新奇感觉。
“有趣。”
羞红的脸颊、耳朵滚烫,被她冰凉的手触摸,燥热被冰缓,舒服极了,肌肤上的伤口也不再有疼痛感,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辞盈,你不是说我们……”
话说一半,一具沉甸甸的尸体“嘭!”地砸落在他脚边,将他的话打断。
偏头看去,脸朝天躺着的尸体,脖子上还系着白布条,脖颈处紫褐色的勒痕旁,遍布尸斑。
“这是速淘购新上个月新换的外卖工作服,根据尸斑来看,死亡时间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以内。”
话音刚落,尸体便猛地迅速睁眼,歪头瞪着他笑得阴渗,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同时,莫让尘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机械的女声提示音:“您有一笔新的订单,请注意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