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有问题。”

莫让尘改变方式，在手机百度上搜索了观澜公寓，跳转出来的网页，标题全是：群体自杀、公寓吊尸、鬼打墙、灵异事件、空楼自燃等词条。

“观澜小区在16年12月31日凌晨4点，七层楼同时起火，十分钟后，消防员赶到，任何灭火方式都无法灭火，甚至，火焰竟转变为如鬼火般的幽蓝色，更离奇的是，熊熊烈火中似有无数个人影在走廊来回奔跑着，有多位目击者，但观澜公寓内所有住户都在七天前，于7点时被发现集体自杀，全部以上吊的方式死在家中。火焰在燃烧18分钟后，无法扑灭的大火，竟自动熄灭。据可靠消息称，法医鉴定，12月24日住户集体死亡的具体时间，正好对应12月31日大火自动熄灭的时间。”

“这还敢建游乐场？”

手机仿佛有窃听功能般，下方链接刚好弹出“观澜小区改建游乐场”的帖子。

莫让尘点击后读道：“观澜小区烧毁一年后，群体自杀悬案依旧未破，老板王柳项濒临破产，花重金高薪聘请黄粱观阴阳术士做法事，超度所有悬案中离奇自杀的业主亡魂后，改建游乐场。据雾京娱乐媒体采访获悉，王柳项王总回应，改建游乐场的图纸是经过黄粱观阴阳大师参考古籍后，参与主设计，既能驱邪压祟，又能有利周边风水。”

帖子后续内容都是吹捧、质疑等无用信息，他没再继续往下读，而是搜索了游乐场的整体航拍图，展示给她看。

“我不太懂风水布局，你看看。”

“这个游乐场，实际应该是根据古籍，黄泉八卦风水堪舆图，中的还阳角风水建造，单看楼体和外摆游乐机器设备，很像奇门八卦图，但其实八门位置都被动了手脚，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游乐场地底，掩埋着观澜小区的原有地基层，且，游乐场内部八门位置都掩埋着头朝下、脚朝天、竖着埋，俗称“倒栽葱”的棺材，那就必定是还阳角风水。由于像奇门八卦图，那些狗屁阴阳术士就可以将它说成历史上很多有名的吉利风水。”

“棺材‘倒栽葱’我听说过，是种特殊风水局，极少数风水师认为，在特定龙脉或凶地，将倒栽葱作为镇煞之法，压制地脉煞气，但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的说法广为流传，但这是用逝者永世不得超生和全家阳寿换取的短期富贵，根本就是属于饮鸩止渴的邪术。还阳角能用上这种邪术，必然不是什么正道风水。”

“嗯，通俗来说，还阳角，是在人为造成的阴煞之地，大凶。只需要保留观澜公寓原地基，就能利用特殊风水布局，将先前群体自杀的亡魂，困缚在已成阴宅阴楼的观澜公寓，被困亡魂处境和和地缚灵类似，不过，这些亡魂通常都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亡，重复着生前的某一段记忆中的行为。新建游乐场，多半是想以聚集活人，从而以吸取游客阳气，来滋补养的土尸，以及，包裹亡魂，起到暂时蒙蔽阴差的作用。”

“那我们该如何进入已成阴宅阴楼的观澜公寓救那个外卖员呢？”

“还阳角就像捕鱼笼，闯进去的活人就好比被捕的鱼，即使必定有逃生口，逃生的可能也微乎其微。我敢肯定，你这种菜鸡，进入观澜公寓，死亡率占九成，我跟你一起进去，你死亡率五成。你确定还要进观澜公寓，去救一个跟你非亲非故，还没收费的濒死外卖员吗？”

不出所料，莫让尘沉默了。

“我吃好了，你快吃，吃完回老宅，最好能在黄昏前到达老宅。”

“好。”

她刻意强调了时间，莫让尘知道这必定是有要事要赶在黄昏时进行，故而，他也没浪费时间多问，紧赶慢赶吃完，开车前往老宅。

老宅距离祠堂开车仅需两个小时，是建立在深山山顶的一处三进三出的古宅院。

因是民国时期重建，故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大宅院特征，只有电路及部分家居设备陈设等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乳白色雾气愈发浓郁，将山路遮蔽得可视范围极低，能见度不足五米。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啃咬什么东西。到了山顶，雾气更甚，阴风顺着山坳呼啸而过，带着深山特有的潮湿与腐叶味，吹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到达目的地，莫让尘停下车，抬头望去，一座古宅院赫然矗立在雾气中。

青砖黛瓦早已褪去原本的色泽，变得灰扑扑的，墙体多处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像是溃烂的伤口。屋檐下的木梁腐朽严重，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部分椽子已经断裂，悬在半空，像是随时会砸下来。屋檐下挂着几盏残破的红灯笼，灯笼纸发黑发霉，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偶尔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老宅的大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漆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纹理，门环是生满铁锈的铜制，上面缠绕着厚厚的蛛网，像是多年未曾开启。周围的院墙也多处坍塌，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发黑发蔫，像是吸饱了阴气。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老仆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布料上打满了补丁，领口袖口磨得发亮。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眼球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灰，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每走一步，膝盖都发出“咯吱”的脆响，像是骨头快要断裂。

“少爷，少夫人，随我来。”

老仆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股阴寒气息，穿透雾气，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说话时，嘴角几乎没动，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莫让尘和莫辞盈跟着老仆走进老宅，大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震起一阵灰尘和蛛网。

院内光线昏暗，雾气顺着门缝、窗棂钻进来，在地面上流淌蔓延。脚下的青石板潮湿打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穿过第一进院落，天井里的石板被青苔覆盖得严严实实，中央有一口干涸的水井，井口布满了裂纹，边缘挂着几根乌黑的头发，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梳头。

墙壁上挂着的字画早已褪色，纸张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挣扎的人影。

第二进院落比第一进更显阴森，走廊狭窄逼仄，两侧的房间门窗紧闭，门板上的雕花被虫蛀得面目全非，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空气中的霉味更浓了，混杂着腐木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尸臭，熏得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