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直安静看着这场闹剧的顾沁月，闻言忽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带着几分天真，与她接下来细声慢语说出的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微微弯腰，看着跪在地上、满脸不甘的顾明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好妹妹，你说错了呢。我现在是正一品的宫妃，不是压你一头……”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压了你好多好多头呢。”

她仿佛想起什么，用团扇轻轻掩住唇，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和无辜的挑衅：

“哦，对了。从品级上说，我不止压着你，好像……比父亲，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呢。”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顾明珠目瞪口呆，连挣扎都忘了。一旁的陈姨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看着顾明珠被强压着跪下，脸上依旧是全然的妒恨和不甘，丝毫没有悔改之意，顾沁月心中冷笑。

她转向素月，语气带着几分看似天真的请教：

“素月，依照宫规，庶民冒犯宫妃，言语不敬，该如何惩处？”

顾明珠闻言，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沁月，她难道还想动用宫规？！

素月立刻躬身，声音清晰而冰冷：“回娘娘，按宫规，轻则掌嘴、罚跪，重则可杖责。顾小姐方才言行，实属大不敬。依奴婢看，罚其在此处跪足四个时辰，小惩大诫，已是娘娘宽宏。”

“四个时辰？！” 陈姨娘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跪这么久，还是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女儿的腿还要不要了？！

她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立刻跪行几步，朝着顾沁月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娘娘！娘娘恕罪啊！是明珠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娘娘！求娘娘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妾身给您磕头了！”

她倒是能屈能伸，为了女儿，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顾明珠却梗着脖子，虽然被压着跪在地上，嘴里却依旧不饶人，恨恨道：“娘！不求她！有本事她就打死我！”

顾沁月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还不知道错，那便先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

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记忆里，顾明珠对原身的欺负可谓层出不穷，言语羞辱、暗中使绊子、抢夺东西都是家常便饭。

原身那些战战兢兢、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夜晚，多少都有这位“好妹妹”的功劳。如今只是罚跪四个时辰，在她看来，已经是便宜顾明珠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顾沁月如今已是妃嫔，何必跟一个庶妹一般计较？

但顾沁月来自现代和修真界，信奉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得势了，不去仇人跟前晃一晃，不把当初受的气还回去几分，那这“势”得了有何趣味？

岂不是如同穿着华美锦衣却在黑夜里行走，谁能看见？

她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欺辱过她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临走前，她目光扫过还在磕头求饶的陈姨娘，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陈姨娘既然这般心疼女儿，母女连心，那便一起跪着吧，也好做个伴。”

陈姨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被瞬间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

晚上，顾文渊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想去后院走走。

经过陈姨娘的院外时，却见两个面生的小太监正一左一右守在院门口，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皱眉走近，借着灯笼的光，赫然看见陈姨娘和顾明珠两人正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地跪在院子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 顾文渊沉声问道。

陈姨娘和顾明珠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哀声求助：“老爷！老爷/父亲，救救我们”

守门的小太监不卑不亢地上前行礼，将白日里顾明珠如何冲撞沁妃娘娘，娘娘依宫规小惩大诫的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顾文渊越听脸色越黑。

他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陈姨娘和满脸倔强委屈的顾明珠，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他指着两人骂道：“蠢货！没脑子的东西！娘娘如今是什么身份？也是你们能冲撞的？！既然得罪了娘娘，那就好好跪着！跪不满时辰，谁也不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