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一横，正准备将事情和盘托出——

“母亲！且慢！”

一个急促的声音，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晏明大步流星地从院外赶来，额角带着细汗，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忙赶回。

他快步走到宁氏面前：

“母亲，息怒！今晚是儿子带妹妹出去的。妹妹这些时日闷在家里心情郁结，儿子瞧着心疼，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又怕您担心，才让她换了男装，一切都是儿子的主意，与妹妹无关！母亲要责罚，便责罚儿子吧！”

顾沁月愕然看向她二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宁氏眉头紧锁，审视的目光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晏明？你带你妹妹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顾晏明面不改色，应对从容：“就在朱雀大街逛了逛，买了些新奇玩意，吃了碗馄饨，绝未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儿子以性命担保，全程都安排好了护卫，绝无人察觉妹妹身份，更未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宁氏瞬间将怒火转向了儿子：“胡闹！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知轻重？深更半夜，带她女扮男装出去，万一有个闪失，你让你爹和我怎么活？！你怎么担待得起？！”

“是是是，儿子思虑不周，儿子知错了，请母亲重罚！”顾晏明连连认错，态度诚恳至极。

有儿子挺身而出，将责任一力承担，宁氏心中对秋菊的迁怒稍减，但怒火未消。

她指着顾晏明，斥道：“你纵容妹妹，隐瞒父母，胆大妄为！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一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儿子领罚！”顾晏明毫不犹豫地应下。

宁氏又看向女儿，语气依旧严肃：“还有你！禁足三天！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女儿遵命。”顾沁月乖乖应下，暗暗松了口气。

宁氏训斥完毕，这才带着人离去。

院子里，顾沁月感激地看向顾晏明：“二哥，谢谢你……”

顾晏明却对她洒脱一笑，眨了眨眼：“傻丫头，跟二哥客气什么。快回去歇着吧。”

他说完，便转身径直往祠堂方向走去。

顾沁月看着二哥的背影，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祠堂内，烛火摇曳，庄严肃穆。

顾晏明刚在蒲团上跪下，就见妹妹也走了进来，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利落地跪了下来。

“月儿？你进来做什么？快回去！”顾晏明蹙眉。

顾沁月挺直腰板，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语气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就是我偷溜出去，岂能让二哥一人受罚？”

顾晏明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妹妹的眉眼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晰坚定。

他怔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暖意，有欣慰，有感慨，最终化作唇边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们月儿……真是长大了。”

沉默了片刻，顾晏明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问道：“月儿，现在总可以跟二哥说实话了吧？今晚……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顾沁月眼珠转了转，心思电转，决定半真半假地交代。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二哥，你也知道，爷爷铁了心要履行那旧婚约。我心里不踏实，就想亲自去看看那段文竹私下里究竟是个什么品性。谁知道……竟让我发现，他与那云香楼的花魁柳依依来往密切，关系匪浅！”

“什么？！”顾晏明一听，瞬间勃然大怒，“他竟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没怎么着呢，就敢在外面养红颜知己？还是个青.楼女子！狗东西！我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说着，他霍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二哥！二哥！你等等！”

顾沁月没想到二哥反应这么大，赶紧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你别冲动啊！”

顾晏明被她拉住，怒气未消，但脚步总算停住了。

他喘了口粗气，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顾沁月：“等等！那后来……后来街上有人喊的，什么云香楼和段文竹合谋算计顾家小姐……这事，难道也是……？”

顾沁月看着他瞪大的眼睛，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是我喊的。”

顾晏明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生气了，一把将顾沁月拉到自己面前，借着烛光，紧张地上下打量她：“你……你有没有受伤？他们发现你了？有没有碰到你？快告诉二哥！”

顾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检查弄得一愣，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

“没有没有！二哥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我跑得可快了！他们连我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确认妹妹真的毫发无伤，顾晏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他板起脸，用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顾沁月的额头：“你呀！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万一被他们堵住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下次再有这种‘打听消息’或者……嗯，‘伸张正义’的事情，交给二哥我来！听见没有？你不许再亲自去冒险了！”

顾沁月心里软成一片，从善如流地点头，声音都放软了几分：“知道啦，谢谢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