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妈妈又惊又怒，尖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这里是云香楼后院，岂容你放肆！来人！给我把这藏头露尾的小贼抓起来！”

顾沁月见状，嘻嘻一笑，翻身就从栏杆上跳下，转身就往通往前堂的走廊跑去。

一边跑，一边运足了中气：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看啊！云香楼王妈妈和段文竹举人合谋啦！”

“他们要设计绑架官家小姐啦！”

“段举人亲自作饵，要把顾尚书家的小姐骗进来毁清白啊！”

“王妈妈说了，只要人进来，就有办法让她出不去！”

“官爷们！读书人们！评评理啊！这就是你们捧着的清高才子和温柔乡吗？！”

她声音又脆又亮，句句惊雷，而且专挑最骇人听闻、最能引爆舆论的关键词喊。

此时，大部分从云香楼出来的客人根本还没走远，正三三两两聚在街上，议论着刚才的闹剧。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呼喊，所有人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

“什么？！绑架官家小姐？”

“段文竹？他不是刚被揭穿诗集造假吗？转头就干这种缺德事？”

“我的天！还是和云香楼合伙？这胆子也太肥了！”

“顾尚书家的小姐？是那位……天仙？！”

人群哗然，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涌去，想要看个究竟。

顾沁月身形灵活，带着身后一群气急败坏追赶的打手，故意在云香楼内外和附近的街道上绕圈子，确保自己的“实况转播”能被最多的人听到。

王妈妈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喧哗声，眼前一阵阵发黑，气急败坏地嘶吼：“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别让他胡说八道！”

她又赶紧吩咐心腹：“快去！快去跟外面的人解释！没有的事！是诬陷！是有人恶意造谣中伤我们云香楼和段举人！”

然而，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更何况，云香楼这种地方，本就经不起细查。

明面上是风雅之地，背地里不知有多少肮脏勾当，拐骗、逼迫良家女子的事情绝非空穴来风。

此刻被顾沁月当众捅破，立刻引发了无数联想和共鸣。

对家烟雨楼更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天赐良机，立刻派出手下的帮闲和说书人，混在人群里拼命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我就说嘛！云香楼哪有那么干净！”

“难怪之前李员外家的侄女去了趟云香楼就病了呢！”

“段文竹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心肠这么黑！”

“这是读书人里的败类啊！”

不过一夜之间，“云香楼与段举人合谋算计顾家千金”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了街头巷尾最火爆的谈资。

顾沁月怀揣着“干完坏事”的畅快，蹑手蹑脚溜回自己的院子。

可刚踏进院门，她脚步就僵住了。

院内灯火通明，她母亲宁氏端坐在正中的石凳上。

几个婆子垂手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娘？”顾沁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迅速堆起最乖巧无辜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夜里风凉，仔细身子。”

宁氏抬起眼，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扫过：“月儿，这么晚，去哪儿了？”

“我……就去花园里转了转，看看月亮，赏赏花……”顾沁月眨着大眼睛，试图插科打诨。

“顾、沁、月。”宁氏连名带姓，声音陡然拔高，“你身上这身男装，也是花园里长的？鞋底的泥印子，是踩了瑶池仙土？”

见女儿还在嘴硬，宁氏心底的弦，彻底绷紧。

她不再看顾沁月，转而对着身旁的婆子冷声下令：“来人！把秋菊给我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我看就是这些下人惫懒耍滑，不尽心伺候，连主子都看不住，才纵得她如此无法无天！”

“娘！”顾沁月脸色瞬间白了。

五十大板！秋菊怎么可能受得住！

她立刻扑到宁氏跟前，拉住母亲的衣袖：“娘，不关秋菊的事！是女儿自己……”

“是你什么？”宁氏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和后怕，“她是你的贴身丫鬟，主子行差踏错，她就有规劝看守之责！失职便是大错！拖出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应声上前。

“住手！”顾沁月猛地站起，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秋菊面前，“娘！我错了！是女儿偷溜出去的！是女儿的错！您要罚就罚我，不关秋菊的事！”

她知道母亲动了真怒，若不给个确切交代，秋菊今日难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