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敷上薄粉,掩盖住哭过的痕迹,换上柔顺的表情,起身去找云香楼的老鸨王妈妈。
王妈妈正在房里拨弄着算盘。
见到柳依依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阴阳怪气地哼道:“哟,这不是我们心心念念要当清倌人的柳大家吗?不好好在房里想着怎么给妈妈我创收银子,跑来这儿做什么?妈妈我可变不出银子来填你弄出的亏空!”
柳依依心中暗恨,面上却愈发柔顺,声音软糯带着讨好:“妈妈息怒,都是依依没用,辜负了妈妈的期望。依依知道错了,今日来,正是想将功补过,给妈妈献上一条妙计。”
王妈妈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妙计?就你?还能有什么妙计?”
柳依依凑近王妈妈耳边,压低声音:“妈妈,女儿知道,那晚毁了女儿亮相的那个黑衣女子了。”
王妈妈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
那晚虽然混乱,但那个黑衣女子惊为天人的容貌,以及随后引起的轰动,她可是记忆犹新!
若是能得此女,何愁云香楼不成为京城第一风月场?
她猛地转过头:“是谁?!快说!”
柳依依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激将:“唉,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那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高门贵女。就算妈妈知道了,难道还能将她请进我们云香楼不成?那样的身份,我们……惹不起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妈妈的神色。
王妈妈被这话激起了好胜心,她脸上露出傲然:“在这京城里,还没多少我们云香楼真正怕的人!你尽管说清楚!妈妈我自有计较!别忘了,咱们云香楼背后的东家……能量大着呢!”
她虽未明说皇室,但那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柳依依心中狂喜,稳了!
她立刻说道:“正是那京城第一美人,顾家大小姐。”
“妈妈,若是我们能想办法,让这位顾小姐地出现在我们云香楼……哪怕只是片刻,再让某些有头有脸的客人‘恰好’目睹,发生点什么……那她的清白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高门大户最重视名节,顾家为了遮丑,必定不敢闹大。说不定,为了平息风波,还得求着我们帮忙遮掩呢!”
柳依依嘴角闪过一丝阴冷。
是啊,顾家不敢闹大,可一个失了清白的贵女,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不定还得赶紧找个‘接盘’的把她低嫁了事。
哪怕后来,顾沁月还是嫁给了文竹哥哥。
但一个名节尽毁的女人,永远别想得到文竹哥哥的心和尊重!
王妈妈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
柳依依见状,趁热打铁,柔声道:“依依在此,先预祝妈妈旗开得……”
她“胜”字还没出口,王妈妈突然出手,掐住柳依依胳膊内侧的软肉,狠狠一拧!
“啊!”柳依依痛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这是楼里惩罚不听话姑娘的常用手段,极疼,却不会在显眼处留下伤痕影响接客。
柳依依委屈又惊惧:“妈妈!您这是为何?依依可是一心为您着想啊!”
王妈妈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蠢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妈妈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借刀杀人,拿我云香楼当枪使,去替你除掉情敌?”
柳依依脸色一白,嗫嚅着不敢再言。
王妈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给我听清楚了!云香楼的规矩,明面上,我们绝不沾手去‘绑’人,尤其是朝廷命官的家眷,那是自取灭亡!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老辣的精光:“若是有人自己‘走’错了路,‘误’入了我这云香楼,或者被别的什么‘意外’送了进来……只要人踏进了这个门,凭咱们背后的倚仗,是圆是扁,自然有得商量,倒也未必就怕了他顾家!明白了吗?”
柳依依忍着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低头:“是,依依明白了,是依依愚钝。”
她心中暗骂老狐狸狡猾。
王妈妈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回去吧!管好你自己的事!”
柳依依不敢再多言,捂着疼痛的胳膊,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她脸上的顺从瞬间化为扭曲的怨恨。
“老虔婆!奸猾似鬼!”她低声咒骂。
云香楼不亲自抓人?呵……
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当年家乡遭灾,她随家人逃难至京城外围,不过是在路边歇脚,就被云香楼在外“采买”的人瞧见了容貌,当晚便被迷晕掳了进来!
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云香楼的人不动手,那她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