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李默笔记最后一页见过它，在垂耳画在雪地上的图案里见过它，在冰脉人形留下的遗书中见过它。

现在它刻在这扇门上，没有任何提示——这扇门不需要钥匙，它本身就是锁。

她拔出紫晶冰刃，刀尖卡进圆心那个点。

门开了。

冷冻舱就在里面，双层强化玻璃。

舱内蜷着一只生物——体型不大，全长约成年人手臂长，吻部尖细，耳朵极小紧贴头骨，尾巴绕过身体盖住鼻尖。

银灰色短毛覆着一层极薄的霜。

不是熊，不是甲虫，一匹体型比垂耳还小的冰原灰狼幼崽。

舱体已经被时间改了颜色，玻璃泛黄，密封圈龟裂成细纹。

嗡！

监控面板右下角有一行手写文字，字体圆润，笔画短，落笔力度很深，像写字的人怕时间会把墨迹磨掉。

“编号034，代号‘守誓者’。不是实验动物，不是守护兽，是科考队的伙伴。封存它的冷冻舱没有和封印破损度联动，不是因为来不及，是我主动切断了联动。把它封在最下面一层，不是我舍得，是我不舍得。请告诉它：它不是不勇敢，是我们没有给它长大的时间。刘清。”

林晓把手按在开启按钮上。

按钮边缘凝了一层薄冰，被她体温化开，冰水顺着控制面板往下淌。

舱门缓缓掀开，干冷空气涌出来，只有极淡的动物幼崽皮毛干燥后的气味——像晒过的旧毛毯，像安全屋里那条刚买的新羊毛毯刚被塞进被窝时的味道。

滴答！滴答！

灰狼幼崽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比垂耳淡一分，比巨熊深一分。

瞳孔是圆的——它没有经过基因筛选，没有被驯化过。

它只是科考队捡回来养大的一只冰原灰狼，在封印即将崩溃的最后几小时被封进冷冻舱，一睡就是五百年。

它歪了歪脑袋，用鼻尖碰了碰林晓伸过来的手，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啾！

【叮！发现未知生物，编号034，代号“守誓者”。种类：冰原灰狼幼崽。原属：极光纪元·第37次科考队。状态：刚结束休眠，体温偏低。】

【成就“科考队守护兽收集”进度更新：3/4。奖励：生存点+50，D级消耗品“幼崽恒温睡袋”x1已发放至储物柜——内层绒面印满了小小的骨头图案，拉开拉链发出顺畅的嘶声。睡袋自带自发热纤维，维持38℃恒温12小时。】

狼崽又打了个喷嚏，从舱内爬出来。

四只爪子踩在冰面上滑了一下，差点劈叉，然后重新站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五百年没叫过，嗓子还是软的。

啪嗒。呜——

林晓解开防寒服拉链把狼崽揣进怀里。

它蜷起来刚好填满防寒服内侧口袋，鼻尖贴在她锁骨上。

体温很低，心跳很快，隔着防寒服能感觉到它肋骨在一张一合，呼吸是稳的。

陈述站在旁边，弩口朝下，看着那只从林晓怀里露出鼻尖的灰毛幼崽。

“科考队到底养了多少东西？兔子、熊、甲虫，现在又是狼。你说他们是不是还养过别的？033、032、031？”

“肯定有。”林晓把防寒服拉链拉低一点，让狼崽鼻子能自由呼吸。

狼崽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又舔了舔林晓的锁骨，舌头粗糙但温热。

“至少还有三个冷冻舱在更深层，苏醒倒计时和封印破损度挂钩——破损度每降5%就会激活一个。你算算剩下的倒计时，大概够再挖出来好几只。”

“它叫什么？”

“刘清在备注里写了——它不是不勇敢，是他们没有给它长大的时间。那就让它长大。”

回到安全屋门口时，垂耳正站在台阶最高处。

耳朵竖得前所未有的直，全身银白短毛炸开，从一只“耳朵会发光的可爱兔子”变成了“耳朵会发光的愤怒蒲公英”。

它用前爪拍打冰面，拍一下冰蓝晶体闪一次。

啪！啪！啪！

对面那头巨熊刚从冰裂隙方向走回来，低着头，竖瞳聚焦在垂耳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

咕噜噜。

林晓蹲在两只巨兽之间，把紫晶冰刃拔出来插在雪地上。

刀柄朝垂耳，刀尖朝巨熊，两个方向的能量波动同时减弱了。

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