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或者后天晚上。等老鼠会人到齐。”
“多少人?”
“二十多。加上咱们,三十多。”
“三十多打一个女人?至于吗?她去哪儿凑三十个人给我们打?”
“管他至于不至于。副会长说了,那女人手里有灯碎片,值钱。抢到每人分100生存点。”
嘶——
林晓在心里给副会长记了一笔。
100生存点——自己命在别人眼里就这个价。
下次见面得问问他,打完折能不能凑整,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会员卡。
两个守卫聊完,沉默了。
脚步声响起,鞋底踩在防滑垫上噗噗噗,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陈述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比手势:拇指向上。一切正常,继续。
两人继续往前。
主通道尽头出现三个岔路口。
左边岔路通大厅,说话声和灯光从那边传来,光线暖黄。
有人在打牌,啪啪啪的摔牌声混着“跟了”、“出牌”的吆喝。
中间岔路是死路,堆着废弃采矿设备——生锈的钻机横在地上钻头断了半截,破碎的矿石散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响,歪倒的矿车挡在路中间。铁锈味混着机油味,像走进了一台巨大机器的胃里。
右边岔路最深,尽头铁门锁着。门缝透出一丝微光,蓝的,很淡。
陈述朝右边岔路指了指。
两人贴紧墙壁,无声移动。
右边岔路相当窄,只容一人通过,肩膀蹭着两边墙壁,墙上薄冰蹭上去冰凉湿滑。
尽头有一扇铁门。表面刷着暗红防锈漆,漆皮剥落大半,露出锈迹斑斑的铁板。门锁是老式挂锁,锁梁拇指粗,表面爬满绿锈。
门口没人。
赵永强说得对——换岗时间,正好没人。
蹲一夜没偷到东西,但蹲出来的情报值这个价。
林晓蹲下身,掏出铁丝插进锁孔慢慢转动。
铁丝是昨天从设备间翻出来的,笔直一根,一端弯了个小钩。
她右手捏住铁丝,左手中指托住锁体,让铁丝在锁孔里慢慢推进——能感知到锁芯里弹珠在铁丝压力下依次抬起。
咔。
第一颗往前推一点。
咔。
第二颗又推一点。
咔。
第三颗卡了一下——停,铁丝往回抽半毫米再往前推。
咔哒。
挂锁弹开了。
林晓摘下挂锁掂了掂。
老式挂锁,结构简单,防君子不防小人。
王麻子大概觉得门口有人守着就行,没想到有人专挑没人守的时候来。
林晓推开门,推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约十平米。
靠墙放一张折叠桌,桌上堆着地图、探测仪、几份文件,还有半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水瓶盖子没拧紧,瓶口结了一圈冰——这瓶水的主人走得急,或者打算马上回来。
墙角堆几个铁皮箱,军绿色,边角磨损,箱盖上用记号笔写着编号:A-07、A-08、B-03,以及一个箱盖没盖严露出一截绷带白边的C-11。
王麻子的物资仓库,分类清楚,码放整齐,一看就是强迫症患者管的后勤。
林晓有点欣赏管仓库的人,但欣赏归欣赏,东西照拿。
欣赏是精神层面,借东西是物质层面,两者不冲突。
林晓走到桌前,拿起探测仪。
巴掌大的金属设备,表面有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周围高能反应点——密密麻麻亮如星辰。
最近的一个亮点在屏幕中央,颜色深红,距离显示“0.0m”。
低头一看。亮点在腰间。
紫晶冰刃在共鸣,刀柄微微颤动,像一只认出主人的猫在蹭腿。
嗡——
探测仪塞进背包。
掀开铁皮箱——弩箭子弹码得整整齐齐,药品绷带手术器械一应俱全。
林晓扫一眼,拿起一盒手术刀片看了看又放下。专业的东西留给专业的人,她只拿用得上的。
哗啦。
她抓起两把弩箭塞进箭袋,又抓了几卷绷带、一瓶抗生素塞进背包……
陈述站在门口,端着弩,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了没?”她压低声音问。
“好了。”
林晓站起来,背上背包。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不只一人,从大厅方向来,正朝右边岔路走。
噗噗。噗噗。噗噗。
鞋底踩在防滑垫上,越来越近。
“副会长说今晚去科考站再搜,看看有没有漏的。”
“那破站搜了八百遍还有什么可搜?搜出来算考古,不算侦查。”
“谁知道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述迅速把门关上,从里面锁住,又紧张地看着林晓,用眼睛问:“打还是?”
林晓扫视房间——没窗,没后门,只有一扇铁门。
墙壁是岩石,敲一下。
咚——实心的,没空洞。
跑不掉,只能藏。
抬头看天花板,角落里有个通风管道口,很小,方形,边长不到半米,边缘铁框积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