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金属表面突然闪现一行符文，紫黑色，像疤痕一样浮在银白漆面上，又迅速消退，仿佛被烫到了缩回去。

“制冷剂泄漏了。至少漏一半。而且这机器——被污染了。封印能量在反向侵蚀它，就像寄生虫在啃宿主的胃。”

赵永强从怀里掏出银白金属罐。

罐体表面结一层霜，手指按上去霜立刻化成水，顺着罐壁往下淌。

滴答。

罐身一道细微裂缝，裂缝边缘发淡紫光——制冷剂罐自己也快不行了，伤兵救伤兵。

拧开加注口，阀门对准接口缓缓拧开。

嘶——

白气从接口喷出，在空中凝成细密冰晶簌簌落下。

冰晶落在手套上，落在肩膀上，落在地面上——像一场微型雪暴，范围仅限于赵永强周围三十厘米。

压力表指针开始回升。

他的手很稳，阀门拧得慢，拧一点停一下看一眼压力表再拧一点，手指没有发抖，尽管指甲盖下还有淤血，指节上缠着绷带。

这双手比它们的主人看上去可靠。

38%

43%

指针停在51%。

“呼！”

赵永强关掉阀门，拧紧加注口站起来。

膝盖在发抖，蹲太久腿麻了，站起来晃一下，伸手扶住低温发生器外壳才稳住。

手掌按上去的地方，紫黑色符文迅速缩回金属内部。

“好了。功率能撑到封印倒计时结束。”

“能撑多久？”

“不再泄漏，七十二小时没问题。封印继续恶化，时间会缩短。那东西在吸机器能量——相当于一边给你打点滴一边抽你的血。”

林晓松了口气。

“但机器老化了。”

赵永强拍拍外壳，手掌在金属表面留下湿漉漉手印，手印边缘很快结一层薄霜。

“压缩机轴承磨损严重，可能撑不过下次寒潮。需要换零件。”

“零件呢？”

“设备间应该有。上次我翻的时候看到一套。跟寻宝一样，只不过宝是轴承。”

赵永强撑着折叠铲往楼梯上走，林晓跟在后面。

笃。笃。笃。

设备间门半开着，门缝透出霉味和机油味，浓得像固体，走进去脸上像糊一层油膜——末世免费面膜，效果不怎么样。

赵永强推开门，蹲在架子前翻找。

哐。哐啷。

动作慢，每拿一个零件都在手里掂一掂——先看有没有锈，再摸有没有裂，最后对着灯光照一眼。

林晓站门口，手按刀柄，目光扫过走廊两端。

陈述从楼梯口探出头，比了个手势：拇指向上。

暂时安全。

“找到了。”

赵永强从架子最底层掏出一个锈铁盒。

盒盖锈死，指甲抠几下没抠开，他又用折叠铲尖角撬。

嘎——咔哒。

弹开了。

里面轴承一套，密封圈一套。

轴承有薄锈不严重，密封圈捏一下还软没老化。

“还能用。”

赵永强掂了掂盒子，“设备间的东西比人长寿。在这地方，铁比肉耐用。将来人类灭绝了，这盒轴承还在。”

楼梯上方传来陈述声音——

“有人来了。”

声音不高，很急。

“跑！”

林晓一把拽起赵永强推向楼梯口。

赵永强撑着折叠铲一瘸一拐往上跑，断腿绷带被台阶棱角刮一下，渗一片暗红血，在灰色台阶上格外刺眼——像在台阶上画省略号，一阶一个血点。

啪嗒。啪嗒。啪嗒。

三人冲上楼梯，冲出科考站大门。

门外雪地摩托还在，陈述已跨上去，发动机突突突响，排气管冒出白烟。

“上车！”

赵永强第一个被推上后座。

林晓第二个跨上去，手|弩弩托磕在座椅上咚一声——疼的是弩托。

陈述最后一个拧油门，摩托冲进风雪。

轰——

身后科考站大厅玻璃窗全部碎裂，碎玻璃飞出来砸在雪地上。

噼里啪啦——

像在为他们的离开鼓掌。

【叮！当前时间：上午10:17。室外温度：-39℃，风力5级。科考站污染浓度上升12%。建议：短期内不要返回。】

【低温发生器状态：功率51%，运行中。预估剩余运转时间：72小时。】

【倒计时：58小时15分钟。】

【系统备注：恭喜，又活过三个小时。倒计时还在走，王麻子还在磨刀，冰封之母还在等您——而且她刚在科考站墙上留了自拍照。不太好看，真不太好看。下次路过建议带块布给她遮上，或者带个滤镜。】

……

回到安全屋门口，林晓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