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边撕咬着一大块牛肉,边往足有十米高的废墟上攀登。
快爬到顶上时,俯瞰惨淡灰败的嘉水城,狞笑着解开衣裤小解起来。
底下正兴起的第二将军只觉一股热意浇到脸上,抬头一看,气的对着第五将军破口大骂。
第五将军不理会,第二将军只好先去换衣。
他往废墟对面一座还算完好的房屋去,那房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姿端正清雅、体型健美的男子。
远远看身影,给人感觉是个俊朗无比的翩翩公子。
可等到走进后,看见这男子脸上从右眉心至下巴的狰狞疤痕,以及眼中阴郁如毒蛇般的视线,那股良善文雅的气息被破坏。
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二将军看见他却跟看见亲人似的,热络打起招呼来:“大军师刚来嘉水,底下小弟安排的住处吃食可妥当?”
周徽把方才二人的行径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离第二将军远了点,心中升起这些海上蛮人的鄙夷。
他面上也没给太多好脸色,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这可是海寇上岸的大功臣,第二将军热脸贴冷屁股也毫不在意,反而因为这点回应又追问:“安排侍候您的那些美人如何?您要是不满意,我这儿还有好几个美的不得了的人儿,任您挑选。”
周徽:“不必了,周某希望将军多放些心思在守城上,晋军很快要来了。”
第二将军先点头,想了想又说:“嘉水前边不还有汀溪和两个县?要打不也是先打他们。”
周徽瞥了他一眼,“晋军主帅是赵璇,从她做事上看,进入涟州后必不可能只单取一城,使城池间能够相互补给。所以他们必会兵分几路来攻打我们。”
这话周徽说的极其肯定,似乎早已预料到赵璇的一举一动。
第二将军毫不怀疑他,“大军师料事如神,我们兄弟信你,不过大军师如何知道对面主帅为人?”
周徽眼中阴郁之色更浓,“不过是与她共事过一段时间罢了。”
“啊?”第二将军一呆。
周徽忽的笑了下,牵动起脸上疤痕如爬虫一样蠕动,他安抚道:“我与她、与大晋有血海深仇,你和你兄弟不必担心我抛下你们。”
“第二将军快去换衣吧。”周徽脸色又冷了下来,“免得着凉。”
那喝了酒后身子笨重的将军频频点头,挠着头进屋。
大军师的话向来没错,就好比当时大军师说冒州一定保不住,所以几个兄弟心照不宣就把黑脸丢在冒州。
周徽拿起旁边立在门边的油伞,撑开伞面步入雨中,朝着内城墙走去。
海寇巡逻的队伍从他身旁经过。
伞下周徽嘴角慢慢咧开。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赵璇…
他一定会杀掉这位名震大晋的安监使。
这将只是他为兴平侯府上下报仇雪恨的第一步。
雨水在泥地中攒起一汪浅水坑。
被黄黑皮靴一脚踩散后,又慢慢蓄起。
涟州山道又杂又多,行军速度明显被拖慢。
终于,前面探路的前锋兵回来:“距嘉水城还剩三十里。”
赵璇便让行军停下整顿。
她、窦刀和欧阳崇,以及其它几个将领前往嘉水。
司徒相艳和焦百夫长他们夺回汀溪,其余将领和士兵负责直下攻取几个小县。
其中,嘉水城是海寇上岸涟州的第一站,而善水战的海寇是通过水攻夺得嘉水的城池。
嘉水作为海寇返回海上的必经之路,是重要的战略位置。相应的,海寇防守在嘉水城的兵力不可小觑。
擅长水攻兵力充足的嘉水城,无疑是这次行动中最难啃下的一块骨头。
赵璇歇歇脚,啃了块邦邦硬的咸味肉干。
欧阳崇讲究一点,想升个火煮肉汤就着饼吃,但被赵璇无情拒绝了。
“雨雾交加,又隔着这么远,对面看不见这点烟。”欧阳崇很不经意在赵璇旁边大声嘀咕。
见赵璇丝毫没反应,欧阳崇又说:“也不体谅一下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吃口热的,身体才会好。”
营帐还没扎好,赵璇坐在驴车车板上咀嚼。
咽下肉干后,赵璇这下理会欧阳崇了,“我觉得你们欧阳家的人应该挺长寿。”
欧阳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一想还真是,太师的几个兄弟都还活着,身体相当康健。老太师也只是生过一次病,好了之后又复出。
反观黄老太傅黄纣,时不时病一下告假不上朝,另外几个老臣也偶尔请太医上府诊脉。
赵璇看他居然听了进去,便道:“按你们欧阳家的人来算,你这不得再等个二十来年才可自称老人家。”
她的话相当无赖。
可欧阳崇不知是不是在她淫威之下待太久,竟真觉得有两分道理。
长寿好啊。
直到旁边某个将领笑出声来,欧阳崇方才清醒,他气冲冲一场,也只敢瞪了赵璇两眼。
赵璇路上没事干,时不时揶揄欧阳崇两句,还挺好玩。
接下来,要干正事了。